第102章 挑釁
拓跋天祿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挑釁的神色，卻沒有注意到蕭遠與他的距離已經不足百步。
蕭遠騎在馬上，上半身紋絲不動，像老僧入定。
鐵胎弓已經拉滿，箭尖對準了拓跋天祿的腦袋。
風吹過曠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但他的手臂穩得像鐵鑄的一樣。
拓跋天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隨著弓弦響動，箭矢如閃電般射出，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奔拓跋天祿的後腦。
拓跋天祿連躲閃的念頭都沒來得及轉，箭矢已經貫穿了他的頭顱。
箭尖從後腦穿出，帶出一蓬血霧。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難以置信的神色上，然後從馬上栽了下去。
一隻腳還掛在馬鐙里，屍體被受驚的馬匹拖行了數十步，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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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馬鐙鬆脫，屍體才滾落在塵土裡，一動不動。
北莽大營前，鴉雀無聲。
上千雙眼睛眼睜睜地看著拓跋天祿這個北莽軍中年輕一代的猛將被射殺，沒有一個人能說得出話。
場面靜得嚇人。
風吹過大營，旗幟獵獵作響，但營門前的每一個人都像被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耶律雄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到遠處那個騎在棗紅馬上的年輕人，緩緩朝他舉起了弓。
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挑釁。
耶律雄猛地轉過身，朝身後的將領們吼道：「輕騎全部出動！把他給我抓回來！活的要，死的也要！」
幾個百夫長應了一聲，轉身去調兵。
「慢著！」完顏烈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攔住了那幾個要去調兵的百夫長。
耶律雄轉過頭，一臉怒色地盯著他：「完顏烈，你要違抗本王的命令？」
完顏烈指著遠處說道：「殿下，你看。」
耶律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塵土飛揚，正朝北莽大營的方向壓過來。
一個烏鴉欄子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地說道：「南邊發現一支大興邊軍的騎兵，看不清具體有多少，但最少有千騎左右！」
耶律雄的臉色徹底變了。
完顏烈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聲音不容置疑地說道：「殿下，現在不能出兵，主力都在外面，大營里只剩兩千輕騎。如果把這些騎兵派出去追擊，大營就空了。萬一那支大興騎兵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耶律雄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完顏烈說的是對的，但心裡那股怒火根本壓不下去。
看著遠處的蕭遠在追出去的蠻子輕騎趕到前掉頭離去，他轉身回了大帳，冷冷地丟下一句話：「把最近抓到的那幾個大興女人給我送過來！」
王興山裡的戰鬥已經結束。
山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白狼騎的屍體，狼皮盔甲散落一地，血跡從山坡上淌下來，匯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
葉紅綃帶著騎兵隊在收攏白狼騎留下來的戰馬。
雖然在剛才的伏擊中有不少白狼騎連人帶馬都被射成了篩子，但總歸還有幾百匹沒受傷的戰馬。
這些戰馬帶回去，又能練出一批騎兵。
另一邊，大牛扛著宣花斧從山坡上走下來，渾身是血，臉上卻帶著笑。
「他娘的，真過癮吶！這白狼騎比之前那些蠻子還能打，俺砍得手都酸了。」
魏大山則是手裡拿著一面白色的狼頭旗幟，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沒想到我魏大山有生之年，還能全殲蠻子的精銳輕騎。」
他感慨道：「以前在邊軍的時候，見了這旗子腿都軟，沒想到現在到我手裡了。」
蕭遠站在山坡上，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這一仗府城也傷亡不小，步卒死了近百人，騎兵折了五六十，加上之前在永寧縣損失的那些，三百多騎兵只剩下不到兩百。
但這一切都值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蕭遠抬頭看去，只見一隊騎兵從山道那頭拐了出來。
打頭的是一匹白馬，馬上的人銀盔銀甲，面容俊朗，身姿挺拔。
正是燕雲飛。
他身後還跟著孫明遠等幾十個白馬游騎，個個都是一臉好奇地看向這方戰場。
蕭遠有些意外，「燕將軍，你怎麼來了？」
燕雲飛翻身下馬，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和關切：「我在北固口巡查，發現有人深入蠻子腹地打起來了。動靜還不小，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是你小子。」
他拍了拍蕭遠的肩膀，「你也太莽了，孤軍深入，也不怕被蠻子包了圓？」
蕭遠笑了笑，沒說話。
孫明遠跟在燕雲飛身後，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很快就被滿地的白狼騎屍體震驚了。
燕雲飛也看了一眼，問道：「這是在跟誰打？看這旗號，不像是普通的蠻子。」
蕭遠朝魏大山招了招手。
魏大山跑過來，把那面狼頭旗幟往地上一展。
燕雲飛低頭一看，眼睛猛地瞪大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白狼騎？」他看了看地上的狼頭旗幟，又抬頭看著蕭遠，「你別跟我說，你們把白狼騎給全殲了。」
蕭遠點了點頭，語氣很平淡：「八百白狼騎，一個沒跑掉。還有那個拓跋天祿也死了，我追到北莽大營門口，一箭射穿了他的腦袋。」
聽到這話，燕雲飛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旁的孫明遠則是盯著地上那張狼頭旗幟，瞳孔地震，震驚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燕雲飛才回過神來，聲音裡帶著幾分佩服：「拓跋天祿可是北莽軍中年輕一代的猛將，白狼騎更是北莽的精銳輕騎，沒想到都折在你手裡了。你這一仗打出了北疆邊軍的氣勢，絕對是大功一件。」
他彎腰撿起那面狼頭旗幟，「這面旗子給我，我拿回總營去給你請功。搞不好這次你的官比我還要大，提前恭喜你了。」
蕭遠笑著拱了拱手。
燕雲飛翻身上馬，也朝蕭遠拱了拱手，隨後便帶著白馬游騎往山道那頭走了。
孫明遠跟在後面，走之前回頭看了蕭遠一眼，目光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