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入城
州府，天色已經入夜。
指揮使府的大堂里，孫明遠坐在案桌後面，臉色很難看。
他看向身前的趙虎。「都查清楚了？」
趙虎點了點頭，「都查清楚了，城外來的府城人馬，只有幾百人。昨天夜裡咱們看到的那漫山遍野的火把，大多都是插在地上的。火把底下沒有人，是空架子。」
孫明遠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怪不得他們來了之後一直不攻城，原來是在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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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語氣裡帶著疑惑地問道：「公子，他們這麼做是為什麼？幾百人就敢來圍城，這不是送死嗎？」
孫明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那還用猜？這是玩了一手聲東擊西！他們圍城是假，騙我叔父回援是真。蕭遠搞這麼一出，讓我叔父以為州府真的被圍了，不得不撤兵回救。這樣一來，吳山鎮的圍就解了。」
趙虎愣了一下，一臉擔憂地說道：「那等指揮使大人回來，發現州府根本沒被圍，只是虛驚一場，肯定會大發雷霆的。」
孫明遠站起來，在堂里來回踱了兩步，滿臉被戲耍後的憤恨。
他正要開口，門被猛地推開了。
一個士卒慌忙跑進來說道：「公子！城外又出現了一大片火把！比昨天還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來了很多人！」
孫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沒完了！同樣的伎倆還想用第二次？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他轉過身，朝趙虎下令，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點齊城內兵馬，隨我殺出城去！他不是就幾百人嗎？我看他這回還怎麼給我虛張聲勢！」
趙虎猶豫了一下，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公子，萬一這是真的……」
「萬一是真的我就把腦袋砍下來給他當球踢！」
孫明遠打斷他，額頭的青筋暴起，「傳令！耽誤了軍機，我拿你是問！」
趙虎不再多言，轉身去調兵。
很快，州府的城門大開。
孫明遠騎在馬上，帶著城內僅剩的千餘兵馬殺出了城，直奔府城營地衝去。
魏大山早已等候多時。
孫明遠勒住馬，舉刀指著魏大山喊道：「不要在這裡給我裝神弄鬼了！把蕭遠給我叫出來！今天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花招！」
營地里安靜了一瞬。
魏大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揮手讓身後的士卒讓出了一條路。
很快，馬蹄聲響起。
一匹黑馬從人群中走出來，馬上的人正是蕭遠。
他走到陣前，看著孫明遠笑了笑。「你找我？」
孫明遠冷哼一聲，「蕭遠，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我已經摸清了你的底細，你帶著幾百人就敢來圍城，誰給你的膽子？」
蕭遠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語氣依然很平靜。
「誰說我只有幾百人？」
孫明遠正要反駁，四周忽然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踩在地上，像悶雷一樣在夜空中滾動。
他猛地抬頭看去，只見那些原本應該一動不動的火把，此刻開始快速移動，朝他這邊湧來。
火把下面，是一個個全副武裝的士卒，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
孫明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粗略估計一下，至少有幾千人，比昨天還多。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蕭遠臉上笑容依舊：「孫明遠，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原本這州府牆高城厚，我要打進去，還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你主動開了城門，出來送死。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孫明遠的腦子嗡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終於明白，自己是中了蕭遠的計。
想明白這點，他猛地調轉馬頭，朝身後的隊伍大吼道：「快！撤回城裡！」
已經晚了。
蕭遠抽出腰間的雁翎刀，刀身在火把的光中一閃，一道寒光劃破夜空。
他舉刀過頭朝身後一揮，大吼一聲。「殺！」
話音剛落，他策馬沖了出去，身後是數千府城士卒，像潮水一樣湧向孫明遠的隊伍。
喊殺聲震天，火把連成一片火海。
孫明遠拼命催馬，想跑回城裡，但蕭遠已經追到了他身後。
雁翎刀帶著風聲劈下，孫明遠本能地舉刀格擋，但左手根本沒力氣，刀被震飛出去，叮噹一聲落在遠處。
他從馬上摔了下來，後背砸在地上，悶哼一聲。
蕭遠跳下馬，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刀架在他脖子上。
刀刃貼著皮膚，涼颼颼的，孫明遠嚇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先用你的腦袋給沈指揮使祭奠！」
蕭遠手起刀落，孫明遠的腦袋當即滾落在地，脖腔里的血頓時噴了一地。
他拎起孫明遠的腦袋，舉過頭頂，朝著還在抵抗的叛軍大吼一聲：「孫明遠已死！降者不殺！」
孫明遠的腦袋在火光中晃來晃去，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恐懼的瞬間。
叛軍們看見那顆血淋淋的腦袋，士氣徹底崩潰了。
趙虎帶著幾個親兵想突圍，被魏大山攔住，直接一刀劈了。
不到半個時辰，城外的戰鬥就結束了。
叛軍死的死，降的降，沒有一個人逃回城裡。
地上全是屍體和丟棄的兵器，血流成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蕭遠翻身上馬，拎著孫明遠的腦袋，帶著隊伍朝州府的城門走去。
城門還大敞著，城牆上連個守軍都沒有，空空蕩蕩，只有幾面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蕭遠策馬踏進城門，身後是數千府城士卒，火把連成一片，照亮了州府的街道。
城外的激戰讓城中的百姓們想不注意都難，此時都通過街道兩旁緊閉的門窗和縫隙朝進城的隊伍偷偷看去。
蕭遠騎在馬上，看著這座慶州的權力中心，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老魏，派人把州府全都控制下來。」
魏大山應了一聲，帶著手下的士卒朝著城中各個方向四散而去。
這個夜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指揮使府的大堂里，燭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