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年三十,金光寺
「糖葫蘆——」
「賣煤了……」
轉眼間,已是大年三十,街上百姓只多不少,滿街都是舞龍舞獅,敲鑼打鼓的聲響,絢爛的煙火在京城各個地方升起,把夜空照的跟白天似的。
京城本地人過年,實際上喜歡待在家裡,和家人吃團圓飯共同守歲。
但京城作為大周的都城,人口何止幾十萬,在京城過年的不止本地人,還有外鄉遊子,他們則喜歡湧上街頭,一起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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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糖葫蘆的和賣煤的,不知道為什麼打了起來,眾人拉都拉不開。
一不小心,一整捆的糖葫蘆全部倒在煤堆里,沾染上煤渣,顯然是不能再吃了。
不過,有的是人搶著吃,比如小孩,再比如乞丐……
「望舉,你哥我好不容易搶到一串,快吃快吃,還能吃,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糖葫蘆了,而且這串糖葫蘆不要錢,不吃白不吃。」
陳守田手裡拿著一串髒兮兮的糖葫蘆,一臉期待地伸到弟弟陳望舉地嘴邊,說話的時候,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糖葫蘆,不僅他弟弟愛吃,他也愛吃。
只不過,一切好東西都要緊著他弟弟。
他弟弟可是他們全家的希望。
看著眼睛髒兮兮的糖葫蘆,再看看哥哥陳守田的表情。
陳望舉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有感動,也覺得丟人!
為了一串沾滿煤渣的糖葫蘆,陳守田不顧形象地去搶,現在又遞到他的嘴邊。
他知道他哥哥是好心,可他陳望舉,可是未來的狀元!
今天他吃了這串糖葫蘆,傳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擱。
「哥,你吃吧,我已經不喜歡吃甜的了。」
陳望舉壓下陳守田的胳膊,婉拒道。
「你不喜歡吃甜的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陳守田伸出手,撓了撓後腦勺,百思不得其解。
「哥,別問了,你快吃吧,你再不吃的話,那賣糖葫蘆的一會找過來,到時候,你想吃都吃不上。」
此言一出,陳守田像做賊似的,一把擼下全部糖葫蘆,塞進嘴裡,狼吞虎咽地吃進肚子,嘴邊都是煤渣。
只要把糖葫蘆全部吃進肚子,就算賣糖葫蘆的一會找過來,也拿他沒有辦法,總不會刨開他的肚子。
來不及仔細回味嘴裡的甜味,陳守田伸出手胡亂擦擦嘴角,說道:
「望舉,還算掌柜的有點良心,知道今天是年三十,給咱們兄弟倆放了一天假。」
「這京城就是熱鬧,晚上比白天還要熱鬧,對了,咱們接下來去哪裡?」
「要不然,去金光寺吧,聽說金光寺里的和尚,都是打佛國而來,個個都是菩薩轉世,門口不僅有免費的粥喝,還有免費的饅頭吃。」
陳望舉點點頭,去金光寺他沒有意見,不過不是像乞丐一樣去討免費的粥喝。
他要去金光寺里參拜一下,保佑自己明年能高中狀元。
不多時,二人順著人流,來到金光寺。
金光寺修建的極其高大雄偉,寬不知多少丈,一眼望不到邊,比城牆只高不矮,
而且,隨著每一次煙花在天空中綻放開來,金頂就閃著耀眼奪目的金光,眾人像是置身於佛界一般。
「望舉,那些是和尚嗎?為什麼不是光頭。」陳守田問道。
只見金光寺前,設置有有粥棚,無數乞丐正在排隊領粥。
而站在粥棚里布粥的不像是和尚,他們有頭髮,寸長。
像是剃完發又長出來,沒來得及重新剃。
他們每一個都是如此髮型,看起來怪模怪樣,不像他們,蓄著長發。
陳望舉看過去,解釋道:「哥,你有所不知,這金光寺不是咱們大周本土的寺廟,金光寺的和尚,信奉的是佛國的佛祖,在佛國,和尚不剃光頭,就是這樣的髮型。」
聽完陳望舉的解釋,陳守田恍然大悟,下意識誇獎,「望舉你懂的真多,這一次的狀元,非你莫屬!」
陳望舉點點頭,就要朝著金光寺大門走去,今夜排隊領粥的人多,進寺上香的人少,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平時哪裡輪得著他們這些外鄉人進寺上香,他可以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
雖然他不相信參拜佛祖後,就一定能保佑他高中狀元,要不然滿大街都是狀元了,高中狀元,憑的是實力。
但能參拜一下還是進去參拜一下,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尋求一下心裡安慰也好。
「望舉,排隊領粥的在那裡,你去哪?」
剛走出兩步,陳守田就拉住陳望舉。
「哥,你去排隊吧,我進寺參拜一下!」
「一會兒,咱們在門口匯合。」
「好。」
兄弟二人就此分道揚鑣。
各自去干各自喜歡的事情。
進了寺,陳望舉感覺良好。
金光寺的和尚們,並沒有因為他穿的破舊,衣服上還打著補丁,就用異樣嫌棄的眼光看待他。
不僅沒有這樣,每次迎面遇見和尚們,還會十分有禮地向他點頭示意。
在這裡,陳望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尊重。
同時,他也知道了為什麼一個外來的佛寺,會成為大周第一佛寺,信徒無數。
進入大殿,在金身大佛前參拜一番,然後又在佛寺里逛了一會兒,陳望舉就要離開,也不知道陳守田排隊領上粥了沒有。
不過,就當陳望舉要離開金光寺的時候,被三個和尚從後面追上攔住。
為首和尚的穿著,明顯和後面兩個小和尚的穿著不一樣。
兩個小和尚,穿的最普通的灰色僧衣,為首和尚灰色僧衣外面多披了一件褐紅色的袈裟。
而且他也更年長一些,像是佛寺里的管事。
「施主,請留步!」
為首的和尚雙手合十,對著陳望舉微微行禮。
陳望舉學著和尚的姿勢,回了禮。
「施主,這位是我們金光寺的講經法師,無量法師!」
身後一名小和尚怕陳望舉不認識,主動介紹法師的身份。
「哦,原來是無量法師,久仰久仰!」
陳望舉再次雙手合十行禮。
他不是不認識,只是沒有見過真人。
在米行中,就有好幾位夥計是金光寺的信徒。
他們休息的時候,總是會講金光寺里的一切,說金光寺里有十二位講經法師,個個道行高深,無量法師就是其中一位,米行里的一位夥計,就是其忠實信徒,無量法師每每講經時,他都會來聆聽。
「不知法師攔我作甚?」
陳望舉問道。
無量法師手上搓著佛珠,慈眉善目的說道:「我觀施主頗有慧根,不知有沒有興趣加入我金光寺,研習佛法?」
「啊?」
陳望舉愣了愣。
加入金光寺,研習佛法,當和尚?
他可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
他寒窗苦讀,勢必要高中狀元,光耀陳家門楣。
入寺當和尚,還怎麼高中狀元?從來沒有聽說過和尚也能高中狀元,倒是聽說過狀元剃度出家的。
「多謝法師好意,只是我志不在此,我志在科舉入仕!」陳望舉婉拒道。
說完,陳望舉就要徑直離開。
誰知,兩個小和尚不放他走,擋在他面前說道:
「施主,實話跟您說吧,我們法師看出你將有血光之災,唯有加入我金光寺,才能躲過這一災,望施主慎重考慮。」
一聽這話,陳望舉笑了,是被氣笑的。
血光之災?他又沒招誰惹誰,哪來的什麼血光之災。
非要說他招惹了誰,那就只有同鄉的曹權了,可曹權已經離開米行許久。
況且,以他對曹權的了解,就算曹權在外面發達了,也不會來找他的麻煩。
要找他的麻煩,在家鄉就找了,何必等到現在。
「施主莫要不信,我們法師修行的是佛國的無上佛法,可以窺探天機。」
「天機非人力可更改,是什麼就是什麼,施主真的將有血光之災!」
「法師不忍施主遭此災厄,望施主慎重考慮!」
兩個小和尚苦口婆心地勸道。
要不是沒有得到法師的允准。
他們怕是要強行把陳望舉拖入大殿,剪去他的長髮。
陳望舉看向兩個小和尚,又看看無量法師,再度被氣消了。
他一揮袖子,說道:「法師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還沒有打算出家,就算將有血光之災,我也認了,告辭!」
說完,陳望舉不帶一絲留戀,轉身就走。
本來心情不錯,前來參拜,對高中狀元的信心又加一分。
誰知道,要出寺的時候遇上這種糟心事。
還將有血光之災?完全是在咒他。
金光寺在他心裡的印象直線下降!
以後,他再也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