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哥哥不要丟下我們

  宋楚看向宋嵐歆，見她面色如常，淡定地嚼著口香糖，渾然不在意的樣。

  「姐，我們……」

  「全都給我安靜，所有人，把你們的手機，錢都放進這個塑膠袋裡，要是我發現你們誰敢私藏一分錢，今天就抹誰的脖子。」

  宋嵐歆：「別怕。」

  「嗯。」宋楚點頭，宋嵐歆總是給他安心的感覺。

  「到你們了，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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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頭男拎著黑色塑膠袋遞到兩人跟前。

  宋楚兜里還有90塊錢，他不想給，握了握拳頭。

  「看你這樣，肯定沒錢，滾一邊去，你！給我出來，把身上值錢的都拿出來。」

  光頭男只是看了一眼寒酸穿著舊衣布鞋的宋楚，扭頭就把刀子對準了宋嵐歆。

  宋嵐歆慢悠悠地站起身，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丟進去。

  「錢呢？」

  「打工回來，錢全給父母了，老闆說到了就包吃住。」

  「娘的，窮鬼。」

  「大哥，差不多了，我們趕緊走。」

  「真是倒霉，一車的窮鬼，這麼多人就湊了五千塊，呸。」

  「大哥，把這些手機賣了也能賺點。」

  「走走。」

  看著他們下車，宋楚想要拿回手機，猛地站起身。

  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是宋嵐歆。

  她迅速繞過他，快步下車。

  宋楚一愣，也趕緊起身追出去，「姐，你！」

  等他下車一看，光頭男跟同夥已經被摔在地上。

  宋嵐歆撿起地上的刀子。

  宋楚還在感慨震驚她一個女生是怎麼撂倒兩個大男人的，就見那個光頭又爬起來，想要偷襲。

  「小心。」

  宋楚跑過去，猛地撞在男人身上。

  「啊！」

  光頭被這一撞擊，重重地摔在地上。

  眼看不是兩人的對手，他們拔腿就想跑，可響起的警笛聲讓他們雙腿發軟，立刻跪下來。

  警察來了，很快介入，所有物品都被歸還，只是車胎被扎了，這趟車是走不了了。

  天已經黑了，要等派車過來要兩個小時，正好有返回的大巴車。

  他們都選擇坐大巴車回去，等到明天一早再重新出發。

  坐在回程的車上，宋楚沒忍住問：「姐，你學過功夫？」

  「自己瞎練的。」

  「可你剛才好厲害。」

  宋楚滿眼崇拜地望著她，眼神亮晶晶的，像可愛的小狗狗。

  宋嵐歆輕笑一聲：「以後你也可以學，保護自己。」

  「好，等我變厲害了，就保護你。」

  「嗯。」

  好不容易回到鎮上的車站，剛下車，六個小不點齊刷刷地跑過來。

  「哥哥，哥哥，你不走了對嗎？」

  「太好了，哥哥不走了，哥哥要跟我們回家。」

  「你這個壞女人，就是你差點帶走哥哥，你是小白眼狼。」

  小豆指著宋嵐歆說道。

  「誰教你們這樣講話的？你」

  宋楚還沒訓斥完。

  宋嵐歆直接揪起他的耳朵。

  「哇，好疼好疼，嗚嗚。」

  「壞女人都是這樣的，知道了嗎？」

  「啊，疼，壞女人。」

  小豆立刻跑到宋楚身後，其他的孩子也全都躲在宋楚身後。

  七嘴八舌地說：「哥哥，你快打她。」

  「對，哥哥，你這麼厲害，你打死她。」

  「壞女人！」

  「閉嘴，不准說她是壞女人，我不會跟你們回去。」宋楚冷聲道。

  「哥哥，你都回來了，為什麼不跟我們回家，你是不是怪小溪吃了很多糖，那小溪以後不吃糖了，都給哥哥。」

  「我以後天天給哥哥洗腳，哥哥跟我們回家好不好？」

  旁邊路過的旅客走走停停。

  「怎麼做哥哥的，這麼沒良心。」

  宋楚咬了咬牙。

  「我說了，我不跟你們回去，你們趕緊回去。」

  宋楚剛吼完，小破孩們就哇哇哇地哭出來。

  整個車站都能聽到哭嚎聲。

  「哥哥，哥哥不要丟下我們。」

  「我把飯都給哥哥吃，哥哥不要走。」

  「嗚嗚，哥哥，我要哥哥。」

  六個孩子全都圍住宋楚，拉拽他的褲子。

  旁邊的不少人看不下去。

  紛紛勸說宋楚趕緊帶著弟弟妹妹回家，一家人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作為大哥，就應該承擔養育弟弟妹妹的責任。

  作為老大，連弟弟妹妹都不想養，哪裡像個大哥樣子。

  又是這些話，跟上輩子如出一轍。

  每次他只要為自己打算一點，所有人都會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他。

  告訴他這是他該做的，說他要孝順。

  「你們這麼有良心，孩子免費全部送你們，好好養。」宋嵐歆這話一開口。

  正義發言的一些人都像是被掐住脖子，一下子說不出來。

  「哎，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的？我們好心告訴你嘞。」

  「你算哪根蔥，用得著你來爛好心。」宋嵐歆說。

  「你你你！」大媽被氣得說不出來話。

  下一秒，宋嵐歆就高聲喊道：「誰要小孩都過來領走，不要錢，免費送。」

  這話一出，躲在暗處的兩個人按捺不住。

  腳底抹油般地跑出來。

  「你這個白眼狼啊！他們是你弟弟妹妹，你竟然要把弟弟妹妹賣錢，天殺的，沒良心啊。」王氏第一個衝出來。

  她把六個孩子都護在身後。

  她能生是她的本事。

  「宋嵐歆，白養你一場，你這個挨千刀的，丟下我們自己想去過好日子，天理不容啊。」沈父提高嗓門。

  緊接著兩個人就哭鬧起來。

  「大傢伙都來看看我這兩個沒良心的兒子女兒啊，他們能賺錢了，就丟下親生父母，丟下弟弟妹妹，自己想去過好日子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啊，翅膀硬了就不管父母了。」

  「大傢伙都來評評理啊。」

  這訴苦哀嚎，圍過來的人不少。

  對著宋楚跟宋嵐歆兩人指指點點。

  宋楚把宋嵐歆護在身後。

  「不是這樣的。」

  他的一句解釋很快就被議論聲吞沒。

  不孝、沒良心、祖上作孽，各種難聽的話湧入耳邊。

  宋楚拳頭咯咯作響。

  他只是不想繼續被當做冤大頭。

  他錯了嗎？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告訴他，這是他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他只是想過自己的日子而已。

  有這麼難嗎？

  「宋楚，媽媽求你了，你走了，爸媽該怎麼活啊，你是最聽話的，我知道你都是被宋嵐歆蠱惑了，沒關係，只要跟媽媽回去，你還是媽媽的好大兒。」

  王氏慈愛地對他說。

  宋楚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愛意。

  「我不會回去！永遠都不要！我不要繼續給你們幹活，憑什麼我累死累活的干，你們吃喝玩樂，憑什麼他們都要我一個人帶，我也才十八歲！十八歲！我從五歲開始做飯餵豬背柴，十三歲！家裡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都是我，都是我在干！」

  「而你們呢？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