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個白眼狼
宋楚積壓兩輩子的情緒徹底爆發，指著沈父怒罵：「我扛著一百斤的玉米，你在打牌喝酒！我一個人打完穀子，你還在打牌喝酒。」
「還有你！你天天到村里閒逛嗑瓜子，吹捧你家今年豐收幾畝田，顯擺今年賣穀子多得了幾百塊錢。更虛偽的是，你說這些都是你乾的，你為了孩子不吃不喝，所有錢都拿去給孩子買衣服上學用。」
「哈哈，我問你，王珍花你們的臉不臊得慌嗎？你們兩個還要不要臉！」
宋楚徹底爆發，震得周圍都安靜得不敢說話。
宋嵐歆望著淚流滿面的少年，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卻哭得雙目猩紅。
可見是有多少心酸跟委屈。
「你們都說我要孝順，憑什麼？我問你們憑什麼？我吃的每一口飯都是我自己賺來的，看到沒？這是我的手，全是老繭，你們的呢？伸出來啊！」
這下所有人都搞清楚事情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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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棄厭惡的表情看向沈國強跟王珍花。
兩人臉色一頓鐵青。
眼神中滿是恐慌。
他們不是怕別人的指責，是怕宋楚。
他好像真的要走了。
宋楚說著只是鳳毛麟角，還有太多太多，他數不清。
上輩子，父母因為天天大魚大肉，晚年疾病纏身，都是他一個人端屎端尿地伺候。到頭來，還跟醫生主任們說我不是他們的兒子。
那些光鮮亮麗有本事有點小錢的弟弟妹妹才是。
他就是一個臭殺豬的。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殺豬擺攤養他們，到頭來還要被他們嫌棄。
王珍花一拍大腿，又要繼續她的絕招，撒潑打滾。
可她忘了，宋嵐歆還在這裡。
「管理員，這裡，就是他們鬧事。」
宋嵐歆高呼，招手，很快，三四個管理員就拿著棍子跑過來。
「你們是幹什麼的？」
見到管理員來了，沈國強跟王珍花屁都不敢放一個。
六個孩子也乖乖地不哭不鬧。
「我們，我們沒幹什麼，就是進來看看。」
「有人說你們在這裡鬧事？已經嚴重影響其他人進出，你們買票還是幹什麼？」
幾個管理員咄咄逼人的質問。
心想：這幾人不會是來這裡騙錢的吧。
「這幾個都是你們的孩子？」
王珍花討好地點點頭：「對，大哥，他們都是我的孩子們。」
「你們是帶著孩子來這裡乞討騙錢的是不是！」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沈國強和王珍花剛才的囂張氣焰戛然消失。
只剩下慌亂無措的道歉和解釋。
「走吧。」
宋嵐歆拉著行李箱朝旁邊大旅社走去。
「姐，我……剛剛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宋楚一想起剛才自己的醜態，還哭了，真是好羞恥。
他堂堂一個男子漢，他也不想哭。
只是上一世的苦悶加上他們的咄咄逼人，他沒忍住才……
「你做得很對，聖母心就是毒株，不拔，你將永困枷鎖中。」
宋楚愣了一瞬，心裡暖暖的，像是炸開一束煙花。
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不孝順是對的。
就好像有人真正見到了他的委屈。
「今晚入住的人太多，只有一間房，不過是雙人床，你們要住嗎？」
宋嵐歆：「住。」
「一人三十，兩人六十塊錢，熱水房間裡都有。」
宋楚有些不好意思。
宋嵐歆：「他們還會想辦法讓你回去，跟我住，能省不少麻煩。」
宋楚沒想到她想得這麼周到。
他以下，最大的就是小豆，十三歲。
還正在村里念書，他們不打算讓小豆輟學，其他孩子年紀又小，還沒幹過任何重活。
所以宋國強跟王珍花不會輕易放過他這麼大的免費勞動力。
他走了，他們就要自己幹活。
「謝謝，姐。」
「洗個澡，早點睡吧，明早六點的車。」
「好。」
宋國強跟王珍花果然不死心。
跟旅館打聽宋楚住在哪個房間。
在知道他們姐弟住一起後，兩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宋嵐歆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況且他們的秘密她都知道。
該死的賠錢貨，回來幹什麼，死在外面好了！
現在還要帶走宋楚這個勞動力。
沒了宋楚幹活，他們吃什么喝什麼。
兩口子找到張林家的飯館，先是飽飽吃了一頓，然後就一個勁地哭訴兩個不孝子不孝女的事情。
「豈有此理，沒良心的兩個白眼狼，你們放心，明天一早，我們就幫你們好好教育教育他們。」
張林：「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如果宋楚還認我這個兄弟，他就不敢丟下你們走。」
張父：「張林，好兒子，好樣的，我記得王默今晚到家，你去王默家一趟，把這件事告訴他。」
「我怎麼忘了張默今天回家，張默爸媽那可是在京市干大老闆，張默是即將上京北大學的大學生，他肯定能說服宋楚。」
張母皺皺眉：「這不是還沒高考嗎？」
「哎，你這個婆娘懂什麼，人家張默父母都是京市的大老闆，開的車子都上百萬，住的房子別提有多好，他們家這條件，兒子肯定能上京北大學。」
宋國強抽著煙，一副頗有見解的姿態。
「這點上，我贊同，你說得對，王默還真是我們平水鎮的驕傲，小時候，他跟宋楚一塊玩，我就知道這孩子天生就是當官的料。」
「還有張林不是，他們幾個就喜歡天天混在一起玩，這一眨眼就都長大了。」
「誰說不是，我們都老了。」
——
宋楚洗好澡，看到宋嵐歆已經躺下玩手機，他有些侷促窘迫地坐在另外一張床上。
很軟的床墊。
跟家裡他睡的硬木板完全不一樣。
「早點睡吧。」
宋嵐歆關了燈。
「嗯。」
宋楚小心翼翼地拉上被子，感受著心跳如擂鼓，一聲接著一聲地響徹胸腔。
他明天要離開平水鎮了。
今晚還跟宋嵐歆住一個賓館。
第二天
他們退了房，來到一家攤位前。
「老闆，兩碗麵條。」
「好嘞。」
熱氣騰騰的麵條很快端上來。
宋楚吃著，還沒吃完，六個弟弟妹妹像陰魂不散的跑過來。
「哥哥，哥哥，我好癢啊，你看哥哥，都是蚊子咬的，哥哥，昨晚我們在路邊睡的。」
「對啊，哥哥，車好多，我們都睡不著，哥哥你睡那裡面，舒不舒服呀。」
小豆跟小溪年紀稍微大點，說話開始摻假。
但年紀小點的就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