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合格前任該像死了
法院受理窗口的工作人員把回執遞出來時，文妤盯著上面那串編號看了很久。
不是判決。
也不是保護令已經下來。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只是受理。
可那張薄薄的回執落到掌心時，文妤還是覺得一沉。
以前挨過的每一下，只會青、會腫、會慢慢消下去。
可現在，它們有了照片、日期、筆錄和編號。
它們開始變成證據。
李明嵐從窗口接過另一份材料，低頭看了一遍。
「酒店不能住了。周家知道地址，保護令還沒下來之前，這裡不安全。」
文妤點點頭表示明白。
周家已經知道酒店。
賈敏能帶著親戚鬧上門，周坤也能把耀文丟到酒店大廳。現在他們只是被警方和律師暫時壓住了，不代表真的會消停。
周坤那種人，不會因為她申請了保護令就收手。
他只會覺得自己被挑釁了。
文妤把回執折好，放進文件袋最裡面。
李明嵐看了一眼時間，昨晚她聯繫過婦聯值班老師。
「孩子那邊我讓婦聯的老師先陪著，耀文昨晚哭累了，應該還能睡一會兒。你先吃點東西，我們再去看房源。」
「好。」
文妤剛往外走兩步，就看見法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裴煜穿著黑色大衣，站在台階下。
天色陰沉，風從街口灌過來，吹得他大衣衣擺微微動著。
他沒有走上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替她安排車。
只是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文妤腳步停了一下。
李明嵐也看見了裴煜。
她沒有避開，只說：「裴先生剛才聯繫過我，說有幾份資料要交給你。資料我看過了，能用。那你們先聊著，我去整理一下資料。」
文妤點點頭，稍稍鬆了口氣。
裴煜走過來，在她面前停下。
他沒有看她頭上的傷，也沒有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那些話太私人。
現在都不合適。
他只是把文件袋遞過來。
「這是幾家兒童心理干預機構的資料。還有婦聯推薦的短租名單。」
文妤接過文件袋。
裴煜又補了一句：「最後幾頁，是周家這兩天聯繫酒店和中介的痕跡。他們在中介群和物業群里散布的消息，有人截圖傳出來。李律師確認過，可以作為風險材料。」
文妤指尖微微收緊。
周家已經開始動了。
比她想的還快。
她打開文件袋，看見裡面的材料分得很細。
兒童心理機構、短租房源、附近派出所位置，甚至周家在中介群里散布的截圖，都被單獨標了出來。
有人在群里說，近期如果遇到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租房的女人，最好謹慎。
下面有人問為什麼。
對方只回了一句：精神不穩定，豪門家事，別惹麻煩。
沒有指名道姓。
但每個字都衝著她來。
文妤把那幾張截圖看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她甚至很平靜。
「謝謝。」
裴煜聲音低了些。
「這些只是公開渠道能查到的資料。怎麼用，你自己決定。」
文妤點頭。
「我會跟李律師一起看。」
她說完，抬手把文件袋合上。
也是這個動作，讓她和裴煜間的距離近了一點。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帶起他袖口一點很淡的氣味。
不是煙味。
也不是周坤身上那種濃到刺鼻的酒氣和脂粉味。
很淡，冷調的香水味，像雪後壓著一層花香。
文妤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袖口扣得一絲不亂，腕錶泛著冷光，整個人比五年前更成熟。
可那點陌生的香水味，還是輕輕扎了她的心一下。
十八歲的裴煜身上不是這種味道。
那時候他跑過半個操場來找她，校服上只有陽光和洗衣皂的味道。
他會把冰鎮汽水貼到她臉邊，笑著喊她小妤。
會在香樟樹下說，等我。
她視線移到手裡裝著法院回執的文件袋，操場、汽水和香樟樹忽然都離她很遠。
五年過去了。
她一覺醒來，還困在十八歲的夏天。
可裴煜不是。
他有他的事業，他的圈子，也許還有這五年裡她完全不知道的人。
文妤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
她現在是什麼身份？
周坤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兩個孩子的媽媽。
家暴案當事人。
一個連臨時住處都沒有確定的人。
她居然還有空被一縷香水味刺一下。
太荒唐了。
她把那點酸意硬生生壓回去。
「裴煜。」
裴煜抬眼看她。
文妤抱緊懷裡的文件袋，聲音很平靜。
「以後資料你交給李律師就好。」
裴煜的動作頓住。
文妤沒有看他的眼睛。
她怕自己看一眼，就會想起十八歲的他。
可她現在不能想。
「我現在還是周坤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她說，「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
裴煜喉結動了一下。
文妤繼續道：「我們這樣見面，對你不好，對我也不好。」
風吹得她額前碎發輕輕晃了一下。
她抬手別到耳後，語氣輕得像只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合格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
裴煜看著她。
很久沒有說話。
文妤看見他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
他像是想解釋什麼。
可到最後，也只低聲說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
文妤心口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
不是她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他為什麼會有陌生香水味？
這五年他身邊有沒有別人？
他是不是已經往前走了？
這些問題只要一冒出來，就會把她重新拖回那場舊夢裡。
文妤不允許，她不能把裴煜當救命繩。
所以她沒有問。
她只是說：「不用解釋了。」
文妤看見，他眼底那點光像是被什麼壓了下去。
就在這時，文妤手機響了。
是李明嵐。
文妤接起電話。
「李律師？」
李明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一些。
「文女士，周坤那邊剛讓律師發了份材料過來。」
文妤握緊手機。
「他說什麼？」
「他們現在準備把你離家、報警和申請保護令，全部解釋成受裴先生教唆。」
文妤睫毛顫了一下，下意識往旁邊走了兩步。
可李明嵐語速太快，幾個關鍵詞還是漏了出來。
「婚內出軌」「舊情人挑唆」「爭奪撫養權」……
文妤沒有說話。
她下意識看了裴煜一眼。
裴煜也聽見了。
因為周圍太安靜，李明嵐的聲音從聽筒里漏出來，大部分都清清楚楚。
「文女士，接下來你和裴先生最好避免單獨同住、深夜同行、共同出入私人住所。尤其是住所問題，千萬不能落在裴先生名下或者裴家名下。」
李明嵐停頓了一下。
「我不是懷疑你們。我是提醒你，周家現在抓不到你虐待孩子的證據，就會抓男女關係。」
文妤輕輕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原來她的後退不是多餘。
周坤已經把陷阱設好了。
只等她自己撞上去。
掛斷電話後，文妤把手機放回包里。
裴煜看著她，眼底情緒壓得很深。
這一次，他沒有再解釋什麼。
也沒有說周坤污衊她，他會處理。
他只是沉默幾秒，低聲說：「以後資料我交給李律師。」
文妤點頭。
「好。」
裴煜又說：「我不會讓你為難。」
文妤胸口忽然有些悶。
她寧願他強勢一點，或者委屈一點。
可他偏偏退得這麼幹淨。
乾淨到她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李明嵐從車庫方向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列印好的補充材料。
「文女士，酒店那邊不能久住了。對方既然已經知道地址，就有再次騷擾的可能。你今天最好先確定一個臨時住所，哪怕只是短租。」
文妤點頭。
「我看看房源。」
她低頭重新打開裴煜送來的文件袋。
紙張翻過一頁又一頁。
其中有幾套房條件明顯好得過分。
小區安保嚴格，離派出所近，附近有醫院和兒童心理機構，電梯高層，監控覆蓋完整。
後面備註寫得很清楚。
文妤一眼看見了房源提供方那一欄。
裴氏相關物業。
她把幾頁「裴氏相關物業」單獨抽了出來。
她沒有解釋。
只把剩下幾套婦聯推薦的房源夾好。
李明嵐看了她一眼，沒勸。
裴煜也沒有開口。
可文妤知道，她怕的不是那套房子太好，是怕清雅住久了，會以為安全只能靠裴煜給。
她必須給孩子樹立一個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