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離婚協議
從派出所出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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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的門一打開，暖氣撲面而來。
文妤一進門兩個孩子就圍了過來。
周耀文手裡攥著一張貼紙。
他沒說話，只偶爾低頭摳一下貼紙角，又飛快把手收回來。
清雅牽著文妤的另一隻手。
文妤低頭看了眼兩個孩子。
「先吃飯吧。」
周耀文抬頭看她，嘴巴動了動：「我不餓。」
話剛說完，肚子就咕嚕響了一聲。
清雅下意識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周耀文臉漲紅：「你看什麼看！」
文妤停下腳步。
周耀文瞬間閉嘴，但臉上滿是不服氣。
他攥緊貼紙，聲音低了點：「我沒吼她。」
「剛才那句不是吼？」
「……」
周耀文憋了半天，聲音小得像蚊子似的：「對不起。」
清雅愣了一下。
文妤把兩個孩子帶到餐廳角落。
她給清雅點了粥，給耀文點了面，又讓服務員拿來兩個小碗。
李明嵐把文件袋放在桌邊。
「周坤那邊有動作了。」
文妤正在把清雅面前的粥吹涼，聞言抬頭：「什麼動作？」
李明嵐拿出平板，點開一份文件。
「他的律師十分鐘前發來離婚協議。」
周耀文猛地抬頭。
清雅手裡的勺子掉了。
文妤把勺子重新放回她手裡。
「先吃飯。」
清雅小聲問：「媽媽，你會不要清雅嗎？」
「不會，媽媽要清雅。」
文妤回答得很快。
清雅又問：「那哥哥呢？」
周耀文握著筷子的手不動了。
文妤看了他一眼：「你先好好吃飯。」
周耀文別過臉，嘟著嘴：「我才不要你管。」
文妤沒跟他爭。
她看向李明嵐。
「我看看協議。」
李明嵐把剛剛在前台列印好的紙質版文件遞過來。
《離婚協議書》。
下面第一條就是：雙方因女方身體及精神狀況長期不穩定，導致夫妻感情破裂，自願離婚。
文妤看完，直接問。
「你有筆嗎？」
李明嵐從包里抽出一支筆。
文妤拿過筆，在『精神狀況長期不穩定』那幾個字上重重劃了一道。
紙面發出刺啦一聲。
周耀文抬頭偷瞄她。
文妤繼續往下看。
第二條，兩個孩子由男方及男方家庭撫養，女方每月可探視一次。探視需提前三日申請，並經由男方同意。
第三條，女方不得再就婚姻存續期間相關家庭糾紛向第三方作不實陳述，不得以惡意投訴、網絡發布等方式損害男方及男方家庭名譽。
第四條，男方出於人道主義，願一次性支付女方二十萬元生活補償。女方收到款項後，雙方婚內一切糾紛就此私了，不再追究。
文妤的筆停在『私了』兩個字上。
她看了兩秒。
然後，用力把那兩個字直接塗黑。
李明嵐看著她，沒有攔。
文妤把協議往桌上一放。
「我不可能私了。」
李明嵐問：「你的條件是什麼？」
文妤想了一會，翻開空白頁邊說邊寫寫。
「清雅必須跟我。」
周耀文聞言抬起頭：「那我呢？」
文妤看著他：「你想跟誰？」
「我……」
周耀文嘴巴張了張，想了又想。
最後他低下頭，筷子戳著碗裡的面。
「我不知道。」
文妤沒有逼他。
她在紙上繼續寫。
「耀文不能被周家單獨帶走。」
周耀文聽不太懂。
但聽見自己名字，他抬頭瞄了文妤一眼。
文妤沒看他，繼續說：「之前報警記錄的那些事，全部保留追責。」
李明嵐點頭，快速記錄。
「還有錢。」
文妤把停卡簡訊推過去。
「他能這麼快停我的卡，一定早就做好準備了。我懷疑他會轉移財產。」
「這個能不能一起查？」
李明嵐說：「可以申請財產線索調查和財產保全。」
文妤點頭：「那就申請。」
她重新拿起那份協議，把最後一頁翻開。
落款處有周坤簽名，還有代理律師蓋章。
旁邊夾著一頁補充說明。
上面寫著：女方如配合辦理，可由文家出面協助調解，保障女方後續生活。
文妤翻頁的動作停住。
「文家。」
她把那兩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旁邊的清雅小聲喊她：「媽媽，粥快涼了。」
文妤回過神，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吃吧。」
周耀文忍不住問：「文家是誰？」
文妤低頭看協議。
「是我以前的家。」
周耀文「哦」了一聲，又小聲嘀咕：「那他們會幫你嗎？」
文妤沒有回答。
手機突然響了，是陌生號碼。
李明嵐看了一眼，低聲說：「可能是周坤的律師。」
文妤點開錄音，再接通，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文女士您好，我是周先生的代理律師。協議您應該已經看到了。」
文妤：「看到了。」
「周先生願意給二十萬，已經很有誠意。您現在帶著兩個孩子在外面，吃住都是問題。繼續鬧下去，對您和孩子都沒有好處。」
文妤夾了一筷子面，放進周耀文的小碗裡。
周耀文愣住。
電話那頭繼續說：「周先生的意思是，夫妻一場，不想做得太難看。只要您簽字，後續房子、孩子、補償，都可以談。」
文妤拿起筆。
在「二十萬生活補償」下面畫了一個圈。
「我身上這些新舊傷，就值二十萬？」
「他把四歲孩子丟到酒店大廳，二十萬。」
「文女士，請您不要情緒化。」
「他讓我去飯局陪酒，二十萬。」
對方聲音沉下來：「文女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有錄音。」
電話里安靜了一秒。
文妤把筆放下。
「你告訴周坤，我的條件也很簡單。」
「清雅必須跟我。」
「耀文不能再被周家單獨帶走。」
「之前報警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撤。」
「第四，我要周坤的財產記錄和流水。」
「還有。」
她看著協議上被自己塗黑的兩個字。
「他想私了，不可能。」
對方冷笑一聲。
「文女士，你現在這麼硬氣，是因為背後有人撐腰吧？裴總是嗎？」
文妤聲音很平靜：「與他無關。」
「有沒有關係，周先生心裡很清楚。」
「文女士，當年這門婚事怎麼成的，你自己心裡也該有數。周家不是唯一希望你安分的人。」
文妤抬眼。
李明嵐手裡的筆也停了。
電話那頭再開口，語速快了些：「我的意思是，文家也不希望事情鬧大。你最好見好就收。」
文妤看著桌上的協議。
文家。
又是文家。
她問：「這份協議，文家看過？」
對方沉默了。
文妤沒有催促。
過了幾秒，電話直接被掛斷。
嘟嘟聲響在餐桌上。
文妤關掉錄音，把文件保存，發給李明嵐。
李明嵐皺著眉：「這通電話很有用。」
文妤拿起協議，在空白處寫下兩個字。
不簽！
周耀文湊過來小聲問：「你不怕爸爸嗎？」
文妤把筆帽扣上。
「不怕。」
「他會生氣的。」
「那就讓他生氣好了。」
「他生氣會打人。」
文妤看著他。
「所以我們要讓他明白。」
「打人不是本事。」
「打了人，就要付代價。」
周耀文低下頭。
這次，他沒有反駁。
文妤把協議推給李明嵐。
「回他。」
「想離婚，可以。」
「想讓我閉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