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藥瓶來源
初篩報告送到酒店時,天已經黑了。
外面又開始下雨。
雨點打在玻璃上,一下接一下。
文妤坐在桌前,看著那兩頁紙。
報告上的字很多。
她看不懂大半。
但最後一欄,她看懂了。
【不排除長期服用後導致嗜睡、反應遲鈍、注意力下降等情況。】
文妤盯著那一行字。
清雅站在她旁邊,小手抓著她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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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文妤把報告合上,低頭看她。
「怎麼了?」
清雅聲音很小:「你以後還會發呆嗎?」
文妤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不會了。」
清雅眼眶紅了。
「真的嗎?」
「真的。」
周耀文站在不遠處,憋了半天,忽然說:「奶奶說,吃了藥才會變好。」
文妤看向他。
周耀文被她一看,立刻梗著脖子:「我又沒說錯!奶奶就是這麼說的!」
「那你現在知道了。」
文妤把報告放到桌上。
「藥要看是誰開的,也要看怎麼吃。」
「有人拿藥治病,也有人拿藥讓別人聽話。」
周耀文愣住。
李明嵐把另一份材料推過來。
「這是藥房那邊反饋的幾次配送簽收信息,正式材料調取還要走程序。」
文妤拿起來看。
紙上有幾行日期。
每個月一次,有時候兩次。
藥品名稱有部分被打了碼。
收件地址是周家別墅。
簽收人一欄,前幾次寫著傭人小林。
後面幾次,變成了另一個名字。
陳志平。
文妤看著那三個字,眉心微微皺起。
很熟悉,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李明嵐問:「你認識這個人嗎?」
文妤點點頭,拿出手機點開相冊。
雲端照片太亂。
她從最早的日期往後翻。
文家花園。
一個穿黑色司機制服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提著蛋糕盒。
照片裡,文母笑著回頭說話。
文父站在台階上。
照片角落裡,那名司機低著頭,側臉被拍得很清楚。
文妤放大照片。
又低頭看看簽收記錄。
她想起來了!
陳志平。文家的司機。
她以前叫他陳叔。
文妤把照片保存,轉發給李明嵐。
「是文家的司機。」
李明嵐臉色沉下來。
「你確定?」
文妤又翻出一張舊照片。
文家年夜飯。
司機站在門外幫忙搬東西。
文父在群里發過一句話:老陳,把小妤的行李送去學校。
聊天記錄時間很久遠了。
文妤保存轉發。
一張、兩張、三張。
李明嵐看著手機里陸續跳出來的圖片。
「夠了夠了,先保存原始記錄,別再刪改。後續需要做取證固定。」
「嗯,好。」
文妤把手機放下。
李明嵐已經將剛才的照片都列印出來。
文妤把材料一一裝進透明文件袋歸類。
她拿起筆,在第文件袋標籤上寫字。
寫到一半,筆尖停住了。
文妤又換了一張新標籤。
一筆一划寫下:周家/文家。
李明嵐看著那行字。
「你先別急著直接找文家。最好等材料固定了。」
文妤點點頭:「嗯,我知道。」
李明嵐:「不過,他們可能會先聯繫你。」
文妤剛要說話,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
蔣莉。
文妤看著那個名字。
她記憶里,昨天自己還在文家。可現實里,過去的五年,文家沒有一個人來找過她。
文妤看了一眼兩個孩子。
李明嵐會意,把清雅和耀文帶到小桌邊吃飯,打開動畫片,聲音調低。
文妤這才按下接聽,點開錄音。
電話那頭先是安靜了幾秒。
而後,文母的聲音傳來。
「小妤。」
還是那種溫柔的語調。
和記憶里一樣。
文妤沒有說話。
文母嘆了口氣。
「你怎麼把事情鬧成這樣了?」
文妤垂眼,看著桌上的簽收記錄。
文母繼續說:「周家那邊已經給我打電話了。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你現在帶著孩子住酒店,像什麼樣子?」
文妤開口:「你知道他打我嗎?」
電話那頭一頓。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沖?小坤脾氣是急了點,可你也不能一有事就報警啊。你現在這樣,讓兩家臉上都不好看。」
文妤問:「兩家?」
文母聲音放軟。
「小妤,聽媽媽的話。你先撤訴,帶孩子回來。周家那邊我會去說。」
「回哪裡?」
「當然是回家啊。」
文妤看著那張舊照片。
照片裡的文母站在陽光下,手腕上戴著一隻玉鐲。
電話里的溫柔和照片裡一模一樣,只是隔了五年,聽起來莫名有些冷。
她問:「回哪個家?」
文母又頓了一下。
「小妤,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當年那樣的情況,周家願意接你,已經是給你留了體面。」
「小妤,人要懂得惜福。」
文妤卻沒有打斷。
文母繼續說著。
「你現在鬧離婚,還要帶兩個孩子,你以後怎麼辦?裴煜是回來了,可裴家那樣的門第,還能真的要你嗎?」
文妤沒有糾結這些,她問:「陳志平是誰?」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
文妤又問了一遍。
「陳志平是誰?」
文母的聲音明顯變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
「藥瓶簽收記錄上,有他的名字。」
文母看著手機屏幕。
「他不是文家的司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
文妤知道。
她猜對了。
文母很快穩住聲音。
「小妤,你現在精神狀態不好,不要被外人帶著亂查。藥是醫生開的,是為了治你的病。」
「什麼病?」
「產後抑鬱,焦慮,還有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問題。」
「哪個醫生?」
「小妤!」
文母的聲音終於拔高。
文妤看了眼小桌邊的孩子,把聲音壓低了些。
「哪個醫院,哪個醫生,哪張處方?」
文母呼吸急了些。
「你現在是在審問我嗎?」
「不是。」
文妤看著那份報告。
「我現在問,是因為我還想聽你親口說。」
文母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語氣冷下來。
「文妤,你別忘了,如果沒有文家,你什麼都不是。」
文妤輕輕笑了一下。
「文太太。」
電話那頭一下沒了聲音。
文妤繼續說:「你剛才說,讓我回家。」
「我想問問。」
「是回那個把我送進周家的家嗎?」
「還是回那個讓司機給我簽收藥的家?」
文母聲音發緊:「你在胡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查了就知道。」
文妤把錄音時間看了一眼。
已經三分四十二秒。
夠了。
她說:「以後不要叫我小妤。」
「也不要說你是為了我好。」
「我現在聽見這句話,噁心。」
文母怒了:「文妤!」
文妤直接掛斷電話。
房間裡只剩雨聲。
她剛掛斷,李明嵐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李明嵐看完消息,臉色沉了。
「文妤,藥房那邊補了一條記錄。」
文妤抬頭。
李明嵐說:「五年前第一次簽收藥的人,也是陳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