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潛入敵營
「接下來怎麼辦？」謝思雨見張青楓遲遲沒有動作，忍不住開口。
「等！」
「等什麼？」
張青楓沒有說話，像一塊冰冷的頑石，一動不動趴在雪地中。
前世在邊境執行潛伏任務，他最長一次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
這點寒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暗哨的位置，心裡默數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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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軍的換崗時間，是每一個時辰一次。還有一刻鐘，換崗的人就會出來。
鵝毛小雪簌簌落下，很快將三人身形淹沒，化作天衣無縫的掩護。
一個時辰後，營地里走出一個同樣身穿鎖子甲，披著白色斗篷的士卒。
腳底踩著邊軍制式防陷雪板，緩步走向暗哨位置。
「這是…邊軍的…制式鎖子甲和雪板。」一旁的謝思雨凍得嘴唇發紫，聲音都有些顫抖。
張青楓點了點頭：「我們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探查。」
張青楓算好了，一個時辰後這具屍體就會被發現，只要在這之前離開，就沒事。
「你們在這裡等我。」
留下一句話，張青楓腰腹發力，像一條蟄伏的雪地蝮蛇，悄無聲息地向前蠕動。
用了將近一刻鐘，向前爬行了十幾米，那暗哨仍舊沒有發現。
張青楓緩緩站起身，身後二女的臉色突然一緊。
「他瘋了？會被發現的！」小桃下意識脫口而出。
然而張青楓突然撲在那暗哨身上，小臂眨眼間環住對方的脖子。
那暗哨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咔嚓一聲，脖子被張青楓瞬間擰斷。
眼睛一暗，連慘叫聲都沒發出，就徹底失去生機。
張青楓立刻將他身上的甲冑和衣服快速扒了下來，穿在自己身上。
隨後向謝思雨揮了揮手，二人這才抱著胳膊走了過來。
盯著地上的屍體咂了咂嘴。
張青楓指了指下方，從這裡可以俯視整個營地。
謝思雨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這是標準的軍營駐紮，靠近山體的這個便是主帳。」
張青楓跟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整個營地，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作戰計劃。
「四周環坡，只有一個入口，本是兵家駐地大忌，防無可防。」
「但用來藏兵，卻是絕妙之處，十分隱蔽。不過也正因為太隱蔽，這個主官放鬆了警惕——主帳只放了兩個守衛，後山死角連暗哨都沒布。」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種漏洞百出的布防，對他而言，毫無秘密可言。
底下唯一的出口被六個持矛士卒堵著，矛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紋絲不動。
裡面聽不到任何吵鬧聲，只有靴子踏過地面的摩擦聲。
「即便如此，想無聲無息地摸進去，怕是不可能了。」謝思雨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見過潛入皇宮的刺客，但從未見過能夠潛入禁軍營地的任何人。
張青楓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的樹幹上纏繞著一根長藤，眼睛一亮。
「誰說沒辦法潛入，你們等我。」
抽出刀，張青楓跑到樹前，三兩下將那根有些乾枯的青藤砍斷根部。
轉著圈從樹上拆了下來，足有十五六米長。
「差不多，應該夠了。」
回到二女身旁，將青藤綁在樹幹上，打了個扣，用力拽了拽，十分堅固。
將另一頭丟下陡坡，剛好到地面。
看著巡邏隊的行動路線，心中默數時間，確認這裡有至少一分鐘的空窗期。
撿起自己原本的衣服撕成一條，包裹整個手掌，連手指都單獨纏繞。
包完，又拉起謝思雨的手。
小桃面色一急，張了張嘴，謝思雨抬手打斷。
張青楓認真的眼神沒有透出一絲欲望，這讓謝思雨眼瞼微顫。
包完謝思雨的手，張青楓扭頭看向小桃。
「打住，我自己來！」小桃一把奪過張青楓手中的布，有模有樣的給自己纏好。
張青楓聳了聳肩，抓住青藤，給二女說了下索降的注意事項。
待二女點頭後。
張青楓回頭看了眼巡邏的隊伍，剛好走遠，不再猶豫，握著青藤直接跳了下去，身體急速墜落。
「餵——！」
頭頂傳來二女的驚呼。
謝思雨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下意識伸手抓，卻抓了個空。
張青楓沒空回應，地面正在極速放大，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下一秒，張青楓猛地握緊青藤，巨大的力道瞬間讓青藤繃緊，發出吱咯吱咯似是呻吟的聲響。
同時讓急速落下的張青楓在空中頓了下。
緊接著一個漂亮的前滾翻，悄無聲息落在地面上。
張青楓抬頭，向她們揮了揮手，低聲喊道「下！」
頭上的二女見張青楓沒事，這才長舒一口氣，看了眼遠處的巡邏隊，按照張青楓教的，慢慢滑了下來。
謝思雨拍了拍手，美眸里滿是難以置信。
她見過東廠最頂尖的黑衣衛，也見過江湖上號稱「影殺」的第一刺客，但他們潛入時，至少會驚動檐角的銅鈴。
而張青楓，從十五米高的陡坡跳下來，連地上的積雪都沒濺起多少。
「我以前總覺得，那些傳說中的絕世高手都是吹出來的。」她聲音有些發澀：「今天我信了。」
「當你的人，不寒酸吧。」
謝思雨臉頰微紅，狠狠翻了個白眼，卻沒反駁。
「走吧，去主帳看一看。」
張青楓走在前面，帶著二女躲開巡邏隊，避開起夜的士卒，片刻功夫就來到主帳後面的死角。
裡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張青楓抬手示意二女停下，手豎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耳傾聽。
「我們十五個人現在就活了一個，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哼，十五個人去屠村，卻被殺了十四個，你們也好意思叫囂，我現在都已經開始懷疑有沒有跟你們合作的必要！」
「你！你們的人不也全死了！」
「呵呵，這位百夫長，莫急，據我所知，趙家村去了一個被貶的罪臣，剛好啊她是將門之後，熟讀兵法，這才讓您的手下著了道。」
「他說話聲音咋這麼難聽。」張青楓聽著這刺耳的聲音皺緊了眉頭。
「是太監。」謝思雨小聲解釋。
「哦～」張青楓點了點頭。
那刺耳的聲音再度傳來：「這件事呢，我們無法動手，所以只能讓趙屯長請您來，我們可以提供一千兩白銀作為行動經費，以及五百兩答謝，由您帶兵滅了趙家村和那兩個罪臣。」
「呵呵呵，我沒記錯的話，這位趙屯長就是這個趙家村的人吧，你們花錢，讓我滅了你自己的家？」
「哼，既然與你們合作，家便不是家，即便日後我成為校尉，無顏面對他們，既然無法面對，死了，我反而輕鬆。」
「這個叛徒！」謝思雨臉色黑了下來。
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青楓連忙推著盛怒的謝思雨躲進陰暗處。
「報——」
營帳內，趙二虎看了眼傳令兵，沒有說話，目光掃向北狄百夫長。
百夫長手扶著彎刀刀柄，冷笑一聲：「那咱們說定了，明日，我去踏平趙家村。」
說罷，轉身大踏步的走出總帳。
趙二虎面色暗了暗，聲音冰冷的開口：「說，什麼事。」
「屯長，趙五虎要見您。」
「什麼！他怎麼來了，他沒去城裡嗎！」趙二虎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
一旁的太監冷笑一聲，扭頭離開。
傳令兵嚇的身體一哆嗦，結巴道：「屬…屬下不知。」
「踏馬的，讓他滾進來！」
「是。」
不等趙五虎進來，那太監撥開主帳靠山死角的側簾，剛走出來，迎面看到張青楓。
「你好啊。」
他愣了下，目光越過打招呼的張青楓，落在身後的謝思雨臉上——
瞳孔猛縮成一個點。
「縣……」
不給他喊話的機會，張青楓右手成拳，指節凸出，精準擊中右側軟肋的肝區要害。
太監的眼睛瞬間瞪大，身體弓起，雙手握著肚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想要呼吸卻怎麼也吸不進一口氣。
直挺挺地倒在雪地中，直接昏死了過去。
小桃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用腳死死踩住太監的手腕，防止他突然暴起。
張青楓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俯身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指尖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份封著火漆的公函，火漆上印著內務府的盤龍紋。
這時，主帳內傳來趙五虎的哭喊聲：「二哥，出事了，爹讓一個官差給砍了，你快回去救人啊！」
三人被趙五虎的喊聲吸引。
無人發現，那太監此刻居然睜開了眼睛，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張青楓的後背，另一隻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銅哨，拼盡全身力氣吹響。
尖銳刺耳的哨聲，瞬間劃破了黑松嶺死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