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里外的無形大手
「找死！」張青楓怒喝一聲，抽刀上挑，斬斷對方的喉嚨。
此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以及甲冑摩擦的聲響。
張青楓探出頭看了眼，部隊還在有序集結，沒有絲毫的慌亂，一旦集合完畢，自己必然成為瓮中之鱉。
扭頭看向謝思雨：「你們兩個藏在這，我去引開他們，你們找機會逃走。」
「這裡可是五十多個鐵甲兵，你一個人……」
謝思雨話還沒說完。
張青楓不等她說完，一把撩開厚重的帳簾，徑直衝入主帳。
謝思雨看著張青楓的背影消失在帳簾後，咬了咬牙，反手抽出雁翎刀，剛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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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帳前的兩個守衛已經從旁邊走了過來。
"裡面什麼人？出來！"
謝思雨與小桃對視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分開站位。
"動手。"
謝思雨話音未落，寒光同時閃過。
謝思雨的雁翎刀劃破左邊守衛的喉嚨，小桃的短刀則精準刺入右邊守衛的心口。
二女同時甩掉刀上的血，小桃向外側踏出一步，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縣主，我們現在怎麼辦？」
謝思雨眼神冰冷地看向主帳方向：「等，等他引開大部分人，我們就去後山接應他，希望他可別死了。」
主帳中。
趙五虎聽到聲音，轉過頭，在看清張青楓臉後，面色一白。
就是這個人，昨晚上在村子裡指揮戰鬥的那個人。
指著他不斷後退，嘴裡哆哆嗦嗦嘟囔：「二…二哥，就是……就是他！」
趙二虎眉頭一皺：「你殺了我爹？」
「哼，我連你一起殺！」張青楓冷哼一聲，抬手射出一箭。
趙二虎眼睛一眯，閃身躲過，同時手搭在一旁佇立在架子上的長槍。
舞動長槍撥開襲來的第二箭。
趁這功夫，張青楓已經衝出總帳正門，迎面卻撞上十幾個弓箭手。
一道道緊繃的弓弦發出吱咯吱咯的聲響，在耳邊迴蕩。
張青楓腳步一頓。『好快的集結速度！』
「我要活的！」趙二虎在帳中大喝一聲。
門外的弓箭手立刻鬆開拉動的弓弦。
張青楓不慌不忙，抬手射出一箭，弓箭手身後的持盾兵立刻向前踏出一步。
借著這個空檔，張青楓一頭沖向最角落的營帳內，以營帳作為掩護，隔絕身後所有人的視線。
揮刀斬破營帳，從縫隙中鑽出，反手斬斷固定的繩索。
結果卻發現，什長打扮的人正抬手制止手下追擊。
另一邊，一個粗狂的聲音響起。
「發生了什麼事！」
那什長當即喊道：「百夫長大人，殺你手下的人被我們抓了，又跑了，就在那，公公指示，由您親自去抓。」
「特娘的，上！」
百夫長一聲令下，十幾個身穿皮甲的北狄人一擁而上，毫無隊形可言。
張青楓看了眼似笑非笑的什長，對方也在看他，眼中卻沒有任何敵意，而更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來不及多想，張青楓扭頭衝進距離他最近的營帳之中，剛踏入，一個急停，側身躲在門帘後。
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一個北狄人用刀挑開帘子。
張青楓反手一刀捅穿對方的胸口，一把將其拽了進來。
門外百夫長怒罵一聲：「踏馬的直接把這營帳給老子砍碎！」
張青楓冷笑一聲，確認來時的方向，他需要抓住藤蔓爬出去，在之前的樹林裡擺脫這些人。
將手中的屍體往相反的方向一推，屍體撞在營帳上，幾把刀直接捅了上去。
張青楓藉機切開營帳，跑了出去。
趁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將身影隱藏在黑暗之中。
彎著腰，在營帳的陰影處穿梭，片刻後，便來到藤蔓垂落的地方。
此時。
先前的營帳轟的一聲，塌了下去。
「裡面沒人！」北狄士卒喊了一聲。
張青楓拽了拽藤蔓，很結實。
回身一箭射倒不遠處的火盆，炭火濺出，點燃了旁邊的帳篷，火焰迅速蔓延，照紅了整個軍營。
趁著所有人都被這火光吸引，張青楓立刻抓住藤蔓，腳踩陡坡，沒有絲毫停頓的跑了上去。
主帳外。
趙二虎看著張青楓的身影消失在陡坡上，面無表情。
「哥！快追啊！」趙五虎嘶吼著。
趙二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神陰鷙：「我問你，爹，真的是他殺的？」
「就是他！」趙五虎眼神躲閃，聲音卻異常堅定。
趙二虎冷哼一聲，鬆開手，看向北狄百夫長追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懷疑。
能正面牽扯住自己，側面躲開弓箭手的集射，還能聲東擊西的繞開包圍……
此子絕非莽夫，趙家村的人與他無冤無仇為啥要大開殺戒，而且，對方明明可以悄無聲息的離開，又為何挑釁自己。
難道……
趙二虎轉身看向主帳與山體的夾角，抬腳走了過去。
另一邊。
張青楓已經跑到那片樹林之中，靠在一棵巨樹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股灼傷感從氣管湧出。
汗水從臉上流下，落在鎖子甲上，甲冑貼在身上冰涼無比。
從懷裡掏出那份公函，張青楓將其打開。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著內務府密遣幹員，即赴通幽府，暗察罪臣謝思雨。凡其至通幽後所經之地、所見之人、所言之事，悉數錄之，以密折星夜馳報，不得有誤。
茲諭：
一、若謝思雨與邊軍舊部有私，即刻上報；
二、若謝思雨調查私兵之事，設法阻撓；
三、若遇不測，可棄之。
欽此。
內務府盤龍紋火漆封緘
監察院存檔備查。
張青楓合上公函，指尖微微用力，將公函捏得有些變形。
那太監果然是皇帝的密探。
而且這份公函也可以讓張青楓確認，皇帝對邊軍的掌控從未脫手。
那為何還是有人要殺她，還要借北狄人之手。
張青楓渾身突然一震。
謝思雨是武平王遺孤，這裡又是武平王曾經的封地，這裡的將領又大多數是武平王的舊部。
若是謝思雨死在北狄人手中，那麼那些舊部……
不對，這群人本就與北狄人不死不休。
應該是朝中有人想要借謝思雨的死拉攏武平王的舊部，北狄人只不過是借來的刀。
張青楓揉了揉腦袋，眼底閃過一絲寒意。
皇帝對通幽府的掌控一直在，不可能連這個都看不出。
那他還是要將謝思雨貶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兵權！
張青楓眼前一亮，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
皇帝想借力打力，反借武平王舊部這把刀斬殺朝中奸臣，又用奸臣的刀拿到通幽州的兵權。
不管如何，謝思雨這個遺孤必須死，那他夾在中間，下場不會好到哪裡去。
想到這裡，張青楓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刀，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管皇帝想幹什麼，誰也別想動謝思雨。
正當張青楓還在苦思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聲音不是來自一個方向。
張青楓立刻將公函收進懷裡，側身貼著樹幹，露出一隻眼睛向後看去。
十六個北狄人以扇形隊形向自己包圍了過來。
摸了摸箭袋中的箭矢，張青楓眼神逐漸狠辣下來。
眼睛盯著那個百夫長，抽出一支箭矢，緩緩拉到滿月。
箭簇隨著對方的移動跟著移動，待對方進入射程後，張青楓鬆開手。
噔——
弓弦震動。
那百夫長猛地一驚，身形下意識一矮。
幾乎是同一時間，咻的一聲，箭矢插入對方的肩胛骨，巨大的力道將其帶翻倒地。
周圍的北狄士卒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腳步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們臉上帶著驚愕，似乎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在這麼遠的距離，一箭射穿皮甲還能把人帶翻。
百夫長一聲不吭，粗糲的手握住箭杆，猛地一掰徒手掰斷，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大吼一聲：「警戒！」
其他北狄人立刻原地趴下，張青楓立刻失去視線內的所有目標。
就在張青楓準備轉移的時候。
村子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容寶的哨子，聲音越來越近。
緊接著，兩道破空聲響起，咻咻兩聲。
兩道箭矢劃破夜空，精準釘在兩個企圖摸到張青楓兩側的北狄士卒背後。
剩下的北狄人頓時大亂，紛紛轉頭看向樹林深處。
他們沒想到，這片樹林裡竟然還有埋伏，而且箭術如此精準。
樹林深處，傳來了謝思雨略帶喘息卻依舊清亮的聲音：「張青楓，我們來救你了！」
張青楓嘴角動了動，緊繃的神經微微鬆了松。
可就在這時，
軍營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牛角號聲。
無數火把如同火龍一般，朝著這片樹林快速逼近。
趙二虎冰冷的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
「放火箭，燒了這片林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張青楓臉色驟變。
抬頭望去，只見夜空中，無數支帶著火焰的箭矢，正如同流星雨一般，朝著他們頭頂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