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不需要死士
「什麼!」
轟隆。
聽得下屬的報告,劉永當即掀了桌。
"廢物!全是廢物!"
劉永一把掃掉桌上的青瓷茶盞,滾燙的茶水濺了下屬一身,他卻連動都不敢動。
「本想讓他與當地商戶起衝突,結果你告訴我!現在全城百姓都把他當再生父母?"
「媽的,剛剛那個死太監還在我這陰陽怪氣的,說要上報給皇上,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
劉永一腳踹在下屬胸口,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人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卻依舊挺直腰板跪著。
劉永死死盯著地上那張張青楓的畫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去,去找李二,告訴他,我會給他最新的甲冑和兵器,讓他務必在一個月後的比武里『意外』斬殺張青楓!」
張青楓在城裡待了幾天,幾乎打包了一千人的物資,正押著往先登營走去。
一路上。
林晚晴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得一旁的百將抓耳撓腮。
實在忍不住的他悄悄靠近林晚晴。
在她耳邊低語道:「我說丫頭啊,百將可是被皇上賜婚了,你還是他徒弟,可不能想三想四啊!」
「嗯?」林晚晴一臉懵地看向他,隨後臉一紅:「你說什麼呢!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啊呀你好煩,離我遠點!」
「你倆吵什麼呢?」張青楓聽到聲音轉過頭。
「我…」林晚晴張了張嘴,噘著嘴又低下了頭。
百鍊縮了縮腦袋,連忙躲到一邊。
張青楓看向林晚晴,問道:「你有事嗎?我現在有時間,到達營地我可就沒時間了。」
「我…師父,我父親他不是…那些商戶他…」
噗嗤。
一旁的百鍊忍不住笑出了聲:「我說丫頭,你還想這個呢,百將跟林知縣倆人唱雙簧呢這你都看不出來?」
「啊?」林晚晴歪了歪頭,茫然的看著他。
張青楓輕嘆一聲:「單純的女醫官啊,百鍊不准給我這麼潔白的徒弟帶壞了,讓她自己回去問林知縣好了。」
「是!」
「哼,壞師父,不說就不說,害我擔心這麼久。」
「回去給你我答應你的特製白藥。」
「師父最好了,最喜歡師父了!」
「哈哈哈哈。」張青楓忍不住大笑了幾聲,揉了揉林晚晴的頭。
其他士卒臉上也是掛滿了寵愛。
剛走過先前的那座橋。
耳邊就邊來一陣陣震天響的口號聲。
結了冰的湖面上,正圍著一群人。
零下二十度的寒冬,湖面上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四百多個漢子卻只穿著一條粗布短褲,赤著腳踩在冰面上。
他們每個人的皮膚都凍得發紫,卻依舊用雪塊狠狠搓著胸膛、胳膊、大腿,直到皮膚充血發紅,冒出騰騰的白氣。
有人的手背已經凍裂,鮮血滲出來,混著雪水在手上結成冰殼,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張青楓看著他們一臉興奮,一拉韁繩,胯下的戰馬嘶吼一聲,衝著那群人就沖了過去。
「你們先回營地,我去訓練場看看,晚晴跟上!」
———
「都使勁搓,只有把身體搓熱了,讓身體適應寒冷,才能夠下水,日後這將會是救下你們命的關鍵!」
趙二虎渾身濕漉漉地站在一眾士卒面前,大聲訓誡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陣馬蹄聲。
趙二虎眉頭一皺,面帶怒氣地轉過身,大吼一聲:「哪個不長眼的騎馬!」
可當他看清來人的時候,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撓了撓頭,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百將!您回來了!」
「吁——」張青楓拉動韁繩,戰馬平穩停在趙二虎身前,翻身下馬。
「怎麼樣。」
「報告百將!先登營實到四百五十六人,無一缺席!」趙二虎大步跑過來,他同樣只穿短褲,身上的肌肉塊像鐵塊一樣凸起。
「按照您的訓練計劃,負重越野三十里,最慢的比標準快了半刻鐘。」
「冰下潛泳,所有人都能閉氣一刻鐘以上,耐寒訓練,連續在冰水裡待半個時辰不發抖!"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尤其是容寶。現在她可以跟任何一個人打得有來有回,現在營里沒人不服她。除了您,沒人能壓得住她。」
「幾天沒見,成長這麼快,不錯,她人呢?」
「喏。」趙二虎衝著冰層下的一道虛影努了努嘴:「在水下幫這群老兵油子練潛泳呢!」
「你下去,把她撈上來。」
「是!」趙二虎不廢話,一個猛子扎進更加冰冷的河水裡。
生拉硬拽地將容寶給提溜了上來。
原本還在掙扎的她,在看到張青楓時,臉上露出罕見的笑容。
「爺!我都做到了。」
張青楓點了點頭,看著她原本的那一頭長髮居然也剪成了寸頭,眼睛裡多了一絲柔色。
指了指一旁的空地:「你先上來!」
「是!」
趙二虎讓其他人代替他,拉著只穿著抹胸和短褲的容寶來到張青楓指定的位置。
張青楓上下打量著容寶,她的寸頭結著冰碴,嘴唇凍得發紫,眼神卻亮得嚇人。
突然,張青楓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她的小腹上。
"呃!"
容寶悶哼一聲,身體弓成了蝦米,卻硬是沒有後退一步。
周圍正在訓練的士卒都停了下來,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們都知道容寶有多努力,也都以為百將會狠狠誇獎她。
可他們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但沒有人覺得張青楓過分。
因為他們都明白,百將這是真的把容寶當成了自己人。
只有自己人,才會這麼生氣。
趙二虎臉色大變:"百將!"
張青楓沒有理他,盯著容寶的眼睛:"再硬撐。"
話音未落,又是一拳砸在同一個位置。
這一次,容寶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她死死咬著牙,膝蓋微微顫抖,卻依舊挺直了腰板。
張青楓第三拳落下,比前兩次更重。
"哼——"
容寶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身上的短褲出現一絲腥紅,緩緩擴散,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血腥味。
她晃了晃,差點摔倒,卻被張青楓一把扶住。
"尿血多久了?"張青楓的聲音冷得像冰。
容寶渾身一震,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這…這是什麼情況?」
林晚晴也沒見過這種情況,只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張青楓。
「身子是肉長的,不是鐵打的。再這麼硬撐,不用敵人動手,你自己先垮了。」
張青楓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容寶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趙二虎下意識抬手就要攔,正好迎上張青楓通紅的眼睛,伸出來的手頓了頓,又縮了回去。
張青楓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怒火:「我不需要死士。如果你只想用命來報答我,現在就滾。」
說罷,鬆開手,容寶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冰面上。
容寶扶著這裡的肩膀,滿臉苦澀:「我已經很努力了,爺,您究竟要我怎麼做!」
「我要你做回你自己,而不是為了我而活!」張青楓後退一步,指著遠處的人,吼道:「我讓你做他們的標杆,不是讓你去用命換。」
「還是你覺得,你把自己練死了,我心裡就會特別的舒服?嗯?」
「難道我就那麼鐵石心腸,這一輩子就不會活在你為了讓我的兄弟們更刻苦,把自己活活逼死的陰影里。」
「你還讓我怎麼帶兵?」
林晚晴咬著嘴唇,上前將容寶扶起,輕聲道:「容寶姐姐,你別難過。我雖然笨,但我看得出來,師父是真心疼我們。」
「他要是不把你當自己人,根本不會發這麼大火的。」
容寶抬起頭,迎上張青楓的目光,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爺。」
「不要說那些肉麻的話,如果你還這樣的話,自己滾。」
張青楓背過身:「趙二虎!」
「到!」
「看著她,再犯一次……送她回家。」
趙二虎身上的肌肉卷猛地繃緊,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是!」
張青楓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正在訓練的士卒。
其中一個人察覺到張青楓的目光,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但搓雪的動作卻明顯慢了半拍。
張青楓的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隨後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趙二虎。」
「在!」
「從今天起,加強營地警戒。所有人不得擅自離營,外來人員一律不准進入。」
趙二虎一愣:「百將,出什麼事了?」
張青楓眼神冰冷:「營里混進了耗子。得把他們找出來,一個個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