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居然還有內鬼
打發走老崔。
張青楓掂著手中的手弩，冰冷的鐵身硌得掌心生疼。
這東西完全照著他的弩機仿造，扣動扳機時幾乎沒有聲音，是專門用來暗殺的利器。
「百將，現在怎麼辦？「王猛壓低聲音，手按在刀柄上：「要不要直接去鍛造部拿人？王老肯定站在我們這邊。」
「不行。」張青楓搖了搖頭，把弩塞進懷裡。
「現在動他，就是明擺著告訴他們老崔暴露了。」
「他們絕對會報復老崔的家人，我們不能冒這個險，明日我帶著新刀的圖紙去找王老，順便摸摸底。」
王猛聞言，點了點頭：「還是百將考慮得周到。」
「先回去吧，等趙二虎…」
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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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叢突然一陣劇烈晃動。
王猛瞬間拔刀，擋在張青楓身前，刀尖直指聲音來源。
一個渾身是雪的壯漢沖了出來，正是趙二虎。
他跑得太急，嘴裡噴著白氣，連話都說不連貫："百...百將！那黑袍人...往鷹嘴崖去了！"
"什麼？"張青楓臉色一變。
鷹嘴崖他知道，那裡可以說根本沒有路，是一座峭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卻是前往北狄駐地的最近之路。
"趙二虎抹了一把臉上的雪：「他走得很急，背上還背著個布包，裡面應該裝的都是情報。」
王猛破口大罵：「他奶奶滴，果然是通敵的！我帶一隊人去追，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不對，不對不對！」張青楓搖了搖手指，眉頭緊皺地席地而坐。
如果只是普通的通敵，為什麼要走鷹嘴崖這條死路？
大路雖然有哨卡，但只要有腰牌就能混過去，根本沒必要冒墜崖的風險。
除非...他們要傳遞的情報，走大路根本來不及。
張青楓猛地抬頭，看向遠處連綿的山脈。雪光反射下，山頂那個巨大的冰湖泛著幽藍的光。
天池。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
「走！回營！」張青楓轉身就跑，速度快得讓王猛和趙二虎都愣了一下。
回到主帳，張青楓一把掀掉沙盤上的蓋布，手指重重地戳在天池的位置。
趙二虎和王猛跟在後面，肺好像開著風匣一樣：「百…百將，您…您這是，發…發現什麼了，又…又發現！」
「來來來，你們過來。」
張青楓盯著山脈後，呈一條線部署的北狄駐地，整條山脈有五個缺口。
距離天封城最近的兩條由劉通駐守，另外三個因為地形險峻，只駐紮了小股部隊建設烽火台。
而王毅的部隊則是駐紮在無人駐守的缺口和他先登營駐守的缺口中間的盆地里。
部隊上方的山脈上還有一個巨大的天山水池，因為常年被冰封，誰也不知道裡面究竟有多少存水。
張青楓指著那條缺口問道：「這條路，上次勘探是什麼時候？誰負責的？」
「這條路…」趙二虎和王猛對視一眼。
「這條路在峭壁上，是以前採茶人和採藥人走的路，就勘察了一次，留下一伍人駐守，好像再沒人勘察過。」
「那這兩條呢？」張青楓指著最靠外的兩條。
趙二虎皺緊眉頭想了想：「好像，上個月還有人進去看過。」
「那為什麼這條路沒人進去？」
「我想起來了！」王猛突然拍了一下手，看向趙二虎：「你記不記得，劉校尉有次去天封城回來後還嘟囔，劉永的副手就是個棒槌，三條路只查兩條路，想貪錢。」
「那就對了。」張青楓在沙盤上從這個缺口開始畫線，完美繞過了所有人的駐地，直通天封城。
隨後在劉永部隊駐地的上方天池位置戳了一個洞。
「你們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劉永的五萬大軍，就駐紮在天池下面的盆地里。三面環山，只有一個出口。」
趙二虎湊過來看了看，撓了撓頭：「是，節度使還說，這裡地勢凹陷，四周沒有觀察點，可以用來藏兵。"
張青楓冷笑一聲：「沒人知道卻是個藏兵的好地方，但如果敵人知道呢？」
「那就是死地！從現在開始挖，兩個月足夠他們挖穿天池底部，大水會順著山谷直衝下來，帶著沿途的雪，五萬大軍，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趙二虎和王猛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們都是老兵，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冬天的雪水冰冷刺骨，一旦被大水沖走，就算不淹死，也會被活活凍死。
「在看這。」張青楓指著那條線：「北狄的主力部隊可以順著這條線繞過所有的部隊，直達只有幾百鎮戍軍的天封城。」
「而我們或許會被幾百上千個鐵騎拖住，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早就成了瓮中之鱉。
到時候三府精銳盡滅，北狄南下之路再無險要，可以一路平推過去。」
話音落下，趙二虎和王猛已經被汗水浸透全身。
如果真如張青楓所說，那大胤危矣。
「那，那我們要不要通知節度使啊？」王猛臉上帶著猶豫問道。
「不行。他的身邊就有北狄內奸，告訴他就意味著告訴了北狄！」
「那怎麼辦？」"王猛急得團團轉：「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五萬兄弟被淹死吧！」
張青楓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兩人："趙二虎，你讓百鍊自己，輕裝簡從，走小路去天池。記住，一定要隱蔽，不能被北狄人發現。如果看到有人掘堤，立刻去天封城找我！"
張青楓突然站起身，抓住趙二虎的肩膀，鄭重道：「從明天開始，每天四十里越野跑，可以分開，但必須跑完，每隔一天加二里，堅持不下來的，讓他滾蛋。」
「是！」趙二虎沒有問為什麼，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王猛你去通知劉通，讓他悄悄進城找王毅，我先去天封城等著他。」
「是！」
二人借著黑夜的天然隱蔽，連夜出發。
在清晨的時候，張青楓再度站在天封城大門外。
只不過這次他卻穿的老百姓那種打了補丁的破棉服。
手裡挽著這個竹籃子，跟著進城的隊伍排隊接受檢查後混進城內。
然而眼尖的鎮戍軍隊正卻認出了扮成老百姓的張青楓。
立刻朝著一旁的親信招了招手：「去，告訴劉永大人，張青楓扮成老百姓進城了，可以隨便給他安個罪名壓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