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妻子變成第三者
妻子到第三者之間的身份轉變只需要一念之差。
溫毓怎麼也沒想到,三年平穩婚姻背後竟是為別人做嫁衣。
黑色邁巴赫停在民政局民口。
距離和裴沉硯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小時。
溫毓難耐的刷著手機,一張清麗明媚的照片闖入眼帘,背景是在首都國際機場。
是許昭昭發的朋友圈,圖片上面配了一段文字:
首都,我終於又回來啦!景色沒變,人也沒變。
溫毓臉色霎時間變白,手指停在圖片上,不停的放大。
後面反光的鏡子露出一抹熟悉的身影,只有一塊西裝料子,溫毓就認出來。
是裴沉硯。
今天本該出現在民政局門口和她領證的男人,現在卻突然出現在許昭昭身邊。
心在一瞬間猛地下墜,溫毓幾乎是第一時間撥通了裴沉硯的電話。
等待接聽的間隙,車內氛圍沉悶到了極點。
半晌,電話被接通。
溫毓有些忐忑的開口,「小叔,我已經到民政局門口了,你什麼時候到?」
今天是她和裴沉硯結婚的第三年,結婚的時候溫毓才十八歲,只辦了婚禮,沒到領結婚證的年紀,因此三年後才補辦。
『裸奔』了三年,一想到即將持證上崗,溫毓一夜沒睡,天還沒亮就拿好所有東西在等著了。
磨了裴沉硯很久,他才終於鬆口答應領證。
溫毓提前三個月每天都在有意無意的提醒著他,今天很重要,讓他無論有什麼事務必要空出來。
許是被煩到了,裴沉硯答應的很爽快,那段時間回家的次數也多了些,溫毓以為一切都會進行的很順利……
直到今天。
手機放在一邊打開免提,男人嗓音冷沉,沒有一絲情緒。
「有事,不去了。」
短短五個字,電話就被掛斷。
溫毓的手僵在半空,渾身血液凝結,臉色也變得煞白。
指尖掐緊掌心,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再次打開許昭昭的朋友圈,那條朋友圈下面全是裴沉硯和她的共同好友在留言。
「昭昭你總算回來了!硯哥去接你了吧!」
許昭昭只回復兩個字:你猜。
結果毋庸置疑,溫毓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翻看。
「硯哥等了你三年,遲遲沒和家裡那位領證,你總算回來了,快把他收了吧!」
溫毓心臟像是被一記重錘擊中,呼吸在這一瞬間凝結,她沒有勇氣再繼續看下去了,手機放在了一邊。
今天之前,她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裴沉硯不喜歡她。
溫毓從小父母早亡,她的父親,溫兆和和裴沉硯是好兄弟,臨終之託,才將溫毓託付給了裴沉硯。
裴沉硯比她大十歲,而溫毓八歲的時候就跟了他,隨他進了裴家,一跟就是十年。
裴沉硯很寵她,首都無人不知她溫毓是裴沉硯的掌上明珠。
但他長得帥,能力又強,占據了溫毓整個少女時代。
少女的暗戀就像貧瘠的青草地,整整八年,從一開始的懵懂無知,到後面的傾心相許。
溫毓都沒敢讓裴沉硯知道,直到那一次,她陰差陽錯的上了裴沉硯的床。
那一年,她十八歲,裴沉硯大怒,為了家族名聲才娶了溫毓。
自那之後,兩人的關係一落千丈,在他眼裡,溫毓就是一個爬上自己叔叔的床的不知廉恥的女人。
除了那一次,他沒再碰過她,不僅僅是因為兩人關係,還因為小叔心中有個白月光。
裴沉硯討厭她,這個破壞了他的感情的人。
但是溫毓沒有,她對那件事並不知情,無論怎麼解釋,裴沉硯就是不肯聽。
直到現在溫毓才知道,原本去年就可以領證,卻拖到現在的原因是因為,許昭昭要回國了。
溫毓忽然有些心累,都說女追男隔層紗,但她隔的是鐵網。
溫毓在車裡足足坐了一個小時。
一夜沒睡,偏頭痛又犯了,胃裡也在翻湧。
「小夫人,現在回去嗎?」
現在聽到這個稱呼,溫毓只覺得一陣可笑,她眼眸低垂著。
恐怕很快她就不是了。
溫毓有暈車的毛病,等下坐車回去肯定會暈車,所以她想坐公交回去。
剛推開車門,一道刺眼的陽光照下來,她皺著眉擋了下。
餘光忽然撇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牽著一個女孩的手進了民政局。
空氣仿佛凝固下來,溫毓拿開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沒看錯,進去的人,是裴沉硯和許昭昭。
許昭昭親密的挽著裴沉硯的手臂,還低眸看著她,那雙溫柔的眉眼是溫毓從沒有擁有的。
兩人不知道在聊什麼,姿態親密,像一對未婚夫妻。
他們,是來領證?
溫毓大腦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許昭昭才下飛機,小叔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帶著她來了民政局。
她算什麼?
這三年來,她盯著裴太太的身份,與他住在同一屋檐下,忍受著他的冷漠和裴家的冷眼,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胃裡忽然劇烈的翻湧起來,溫毓跑到垃圾桶邊上吐了起來。
「溫毓?」
低沉冷冽的嗓音傳來,伴隨出現的還有男人身上獨有的雪松香,溫毓狼狽的抬起頭,撞進了男人深邃冷冽的眼眸中。
她眼眶通紅,髮絲凌亂的貼在白皙的臉頰上,手還扶著樹,眼神明顯有些無措。
她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想讓裴沉硯和許昭昭看見她這副樣子。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裴沉硯臉色陰沉,眉頭輕蹙,語氣也泛著冷意。
溫毓壓下心中酸澀,一轉眼撇見了兩人口袋中的結婚證,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的攥住,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裴沉硯冷著臉將她扶起。
許昭昭走過來笑著挽住裴沉硯的手臂,「阿硯,這是誰啊?」
她那帶著挑釁性的動作像是在宣告主權,溫毓狼狽的像一個小丑,她抿著唇沒有說話,像是在等待著他的答案,心中還殘存著一抹希望。
裴沉硯目光冷冷,掠過溫毓煞白的臉,薄唇輕啟,聲音低沉隨意,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溫毓,故交的女兒,現在由我監護。」
故交的女兒……
溫毓身形猛的顫抖了下,他甚至不願在許昭昭面前說出她的真實身份,語氣那樣隨意冷淡,就好像她只是一個隨意可以丟棄的玩具。
裴太太的頭銜顯得如此可笑。
溫毓張了張嘴,喉嚨沙啞乾澀,眼前視線忽然一陣模糊,所有視線都消失了。
意識徹底消失之前,她好像聽到了一聲焦急的聲音。
「溫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