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早已經不想要了
溫毓和顧聿懷趕到餐廳時,其他人早已落座。
許昭昭坐在裴沉硯身邊,正側頭與他輕聲交談著,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溫柔又得體,姿態親昵卻不失分寸。
許安安坐在兩人對面,神采奕奕地講著學校里的事,一口一個姐夫叫得自然響亮,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表姐嫁了個什麼樣的男人。
兩個室友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點頭附和,臉上掛著拘謹的微笑,看到溫毓和顧聿懷推門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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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沉硯冰冷的視線在溫毓身上停了一秒,便不緊不慢的低下頭看向身邊的許昭昭,那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溫毓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呼吸都頓了半拍。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狗男人,還真是雙標,面上卻不動聲色,和顧聿懷一起找了個位置坐下。
菜早就點好了,最後一道菜服務員端上來一盤白灼蝦。
溫毓看著那盤蝦,忽然有些出神,記憶猛地被拉回到一年前。
那時候她在網上刷到一個視頻,是一個男生給女朋友剝蝦,女生笑得很甜,說,「愛一個人就是把蝦剝好放進她碗裡」。
她蠢蠢欲動,立即跑到書房找裴沉硯,把視頻舉到他面前撒嬌,「小叔,你也給我剝蝦好不好?」
彼時,裴沉硯正在看文件,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那種,溫毓特意穿了一件性感的小裙子,想著說不定還能順便勾引一下,兩人發生點什麼。
不料,裴沉硯頭都沒抬一下,沉聲說,「我沒時間,溫毓,你不要無理取鬧。」
後來還是傭人張媽端來了一盤剝好的蝦,但那時溫毓已經委屈的不想吃了。
那個畫面和此刻交疊在一起,溫毓轉頭看見裴沉硯骨節修長的手拿起一隻蝦,動作熟稔剝好,放進許昭昭碗裡,全過程沒有一絲不耐煩,
許昭昭甜甜的笑,輕聲說了句,「謝謝阿硯。」。
畫面刺傷了她的眼睛,溫毓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來他不是沒時間,也不是不會剝蝦,他只是不愛她。
她垂下眼睫,用指尖掐了一下掌心,硬生生把眼眶裡的淚水逼了回去。
沒關係,再過一個月她就要出國了,到那時候,這個人和他的事都跟她再也沒有關係。
許昭昭像是突然想起溫毓的存在,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臉上,眉心輕輕一蹙,關切地問,「溫毓,你臉色怎麼這麼差,生病了嗎?」
不等溫毓回答,「都怪我,讓你們跟著我吃這些清淡的,我身體不太好,腸胃也弱,吃太油膩的話,沉硯會擔心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還順帶秀了一把恩愛,眾人臉上紛紛浮現出羨慕的神色。
許安安滿臉得意的說,「我姐夫又帥又有錢,還這麼知道疼人,表姐你真是好福氣,上輩子怕不是拯救了銀河系吧。」
溫毓低著頭,一個字都沒說,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她怕自己一開口,聲音就會發顫,暴露她此刻有多麼狼狽。
這時,一隻修長的手忽然伸了過來,將一隻剝好的蝦輕輕放進她碗裡。
顧聿懷嗓音溫柔,在耳邊響起,「溫毓,我記得你不是喜歡吃蝦嗎?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溫毓心裡一暖,正要抬頭道謝,剎那間,一道陰冷的視線從正前方投射過來。
她莫名有些心虛,但一想到他憑什麼管自己,他自己都出軌了!
溫毓抬頭笑了笑說,「謝謝學長。」
她夾起那隻蝦放進嘴裡,卻味同嚼蠟。
裴沉硯忽然抬手招來店員,聲音低沉的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把這盤蝦撤下去。」
席間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許昭昭也明顯怔了一下。
許昭昭反應過來笑著對大家解釋,「是因為我吃不了太多,沉硯要控制我的飲食,大家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喜歡的菜,儘管點,千萬不要拘束。」
溫毓抬眼看了看裴沉硯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嘴邊泛起一絲諷刺的笑。
這個男人連在她面前裝一下都懶得裝了,連一盤蝦都不讓她吃。
無所謂,不過是一盤蝦而已,他不讓她吃,她還不屑吃。
溫毓慢慢放下筷子,站起身說了句去一趟洗手間,然後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出去。
步伐看著平穩從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
洗手間裡沒有人。
溫毓雙手撐著洗手台,低著頭站了很久,才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的神經稍微清醒了些,卻沒能澆滅胸口那股又酸又澀的熱意。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眼角隱隱泛紅,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已經分不清是水珠還是眼淚。
她還是沒忍住。
看到裴沉硯給許昭昭剝蝦,看到他那樣溫柔地注視著另一個女人,她的心還是像被醋泡過一樣,又酸又疼。
那畢竟是她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從小時候到如今,裴沉硯占據了她的整個人生。
所有的少女情懷都與他有關,說放下就放下,談何容易?
不過,她已經決定放下了。
從他在民政局門口牽著許昭昭的手出現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乾淨了,她溫毓,從來不要不乾淨的男人。
溫毓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表情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燈光昏黃而柔和,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溫毓剛走了兩步,腳步就僵住了。
前方不遠處,一抹頎長挺拔的身影倚在牆邊。
裴沉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立體深邃的輪廓在昏黃光線下半明半暗,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男人。
這個身影她再熟悉不過了,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她的心臟條件反射地狂跳起來,手心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下一秒,她迅速低下頭,想假裝沒看見繞過他快步離開。
接近他的時候,溫毓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里咚咚作響,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就在她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隻滾燙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讓她瞬間動彈不得。
溫毓下意識地甩手掙扎,「裴沉硯你放開我!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話音未落,一陣天旋地轉。
她被男人拽回來,後背重重地抵在冰冷的牆壁上,高大的人影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困在他的胸膛和牆壁之間。
這個姿勢太過熟悉,溫毓眼眶又開始發酸。
以前她每次求吻的時候,裴沉硯總是冷冰冰的不看她,她就會嘰嘰喳喳在他耳邊說不聽,男人不耐煩了,就會猛的將她抵在牆上,隨即霸道的吻落下來,堵住她的嘴。
溫毓直到他的耳後有一顆紅痣,每次動情之際,她觸摸到那顆紅痣,男人就發狠了一樣的親她,直到溫毓哭著求饒,他才肯放過。
此時,溫毓被迫抬起頭,一下撞進裴沉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他眼底壓抑著怒意,像暴風雨來臨前翻滾的烏雲,陰鷙而危險。
她剛才在洗手間裡攢起來的那點氣焰,在碰上他目光的一瞬間就熄滅了大半。
但她還是不肯認輸,梗著脖子嘴硬道:「你不去陪你老婆,來找我麻煩做什麼?」
裴沉硯大掌扣住她的後脖頸,將她圈外自己懷裡,緩緩開口,聲音比這樓道的冷空氣還要冷。
「溫毓,這就是你要離婚的原因?」
他微微俯下身,性感的薄唇幾乎快要觸碰到她的,「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