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怎么喝醉也能看到他?


  溫毓喝得越來越起勁,徹底把裴沉硯那通電話拋到了腦後。

  酒吧的音樂震耳欲聾,燈光絢爛迷離,她和幾個男模玩骰子喝酒,笑聲不斷。

  鹿茸在旁邊看著心裡也跟著痛快,她太久沒見過溫毓這樣笑了。

  一舞結束,溫毓整個人癱進沙發里,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頰泛著酒後的酡紅。

  鹿茸在她旁邊坐下,「今天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開心。」

  溫毓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咧著嘴笑著說,「開心啊,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可話音未落,她的眼眶就酸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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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前一門心思撲在裴沉硯身上,活得像一隻被圈養的金絲雀,連自己喜歡什麼都漸漸忘記了。

  她原本喜歡跳傘,喜歡賽車,喜歡一切刺激的,能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東西。

  可裴沉硯說不喜歡她做這些,她就乖乖放棄了,收起所有稜角,只當他一個人的小妻子。

  每天在他下班回來之前,她都會親手熬一碗醒酒湯,端到門口等著。

  可他連看都不看一眼,冷漠至極。

  溫毓越想越覺得憋屈,她明明不差憑什麼被這樣對待。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忽然狠了下來,握住鹿茸的手說,「這次我一定要離婚,一個月後我就要出國去做交換生了,以後恐怕再也不會和裴沉硯見面了。」

  話音剛落,她一抬頭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視線里。

  那張臉英俊冷硬,此刻卻氤氳著極大的怒氣,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

  溫毓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我都喝醉了,怎麼也能看到裴沉硯那張老臉。」

  她不滿地撇了撇嘴,頭轉到另一邊去,閉上眼睛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酒味。

  伸手去拉鹿茸的袖子,含含糊糊地說,「茸茸,你說我為什么喝多了也能看到他呀?真掃興。」

  鹿茸坐在旁邊已經徹底僵住了,一個字都不敢說,酒意也醒了大半。

  這哪裡是幻覺啊,這就是裴沉硯本人啊!

  裴沉硯臉色極度陰沉,周身仿佛都冒著寒氣。

  他看著醉倒在沙發上的小女人,環顧了一圈四周—不少雙眼睛正往這邊看,直勾勾地盯著溫毓裸露在外的腿,眼神輕浮而放肆。

  他臉色鐵青,利落地脫下西裝外套,彎腰裹住了溫毓的身子。

  鹿茸在旁邊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到底是誰把這尊大神給請來的?

  裴沉硯轉頭看向鹿茸,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我讓人送你回家。」

  鹿茸死到臨頭還惦記著自己的朋友,硬著頭皮問,「那溫毓呢?」

  裴沉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鹿茸還想說什麼,裴沉硯的助理已經走了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鹿小姐,先生會把太太送回家的。」

  鹿茸回頭看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溫毓,咬了咬牙,只能跟著助理走了出去。

  她在心裡默默為溫毓祈禱,姐妹,自求多福吧!

  沙發上,溫毓聞到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氣,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心想真是見了鬼了,都已經喝醉了,怎麼還能聞到裴沉硯的味道。

  明明她已經決定要放下了,這味道卻像刻進了骨頭裡一樣,怎麼都甩不掉,真討厭。

  她撇了撇嘴,翻了個身,砸吧著嘴,忽然困意來襲,她現在只想睡覺。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不帶絲毫的溫度,「溫毓,膽肥了,敢來這種地方,你這麼不把我放在眼裡?」

  那聲音低沉冷冽,帶著壓抑的怒氣,熟悉到讓溫毓的頭皮瞬間發麻。

  她猛的睜開眼睛,下一秒看到男人在眼前放大的俊臉,整個人酒醒了大半。

  她騰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後背緊緊貼著沙發靠背,說話都磕巴了,「裴沉硯?你,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嗎?」

  裴沉硯沒有回答,額頭青筋暴起,下頜繃緊,仿佛在強忍著某種瀕臨爆發的怒意。

  他從上到下掃了她一眼,吊帶短裙,臉上化著濃妝,渾身酒氣混著陌生的香水味,每多看一眼,他眼底的暗色就濃一分。

  下一秒,他不由分說的用西裝外套將她整個人裹緊,俯身把她打橫抱了起來,轉身大步往外走。

  溫毓整個人騰空而起,失重感讓她下意識地掙紮起來,雙手捶打著他的胸膛,兩條腿在空中亂踢,「你放開我!裴沉硯你放我下來!我要回去!」

  裴沉硯對她的反抗充耳不聞,手臂收緊,箍得她動彈不得。

  裴沉硯目不斜視一路穿過人群走出了酒吧大門。

  冷風撲面而來,溫毓打了個寒顫,腦子又清醒了幾分。

  她被塞進副駕駛,裴沉硯俯身給她系安全帶,動作粗暴利落。

  距離太近,溫毓能看見他眼角細微的紋路和緊抿的薄唇,他身上那股雪松香氣混著淡淡的菸草味鑽進她的鼻腔,讓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咽了咽口水,強撐著氣勢吼了一句,「你憑什麼管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裴沉硯沒有理她,繞過車頭坐進駕駛位,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踩下去。

  黑色邁巴赫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溫毓的後背猛地貼在座椅靠背上,嚇得她一把抓住扶手。

  車內氣壓低到了極點。

  裴沉硯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扯了扯領帶,眉宇間透著一抹煩躁的氣息。

  溫毓咬著唇鼻頭忽然一酸,她想起從前每次她做錯事,裴沉硯也是這樣冷著臉不說話,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那時候她會小心翼翼地扯他的袖子,用最軟的聲音叫他小叔,哄他消氣。

  可現在她不想哄了,她已經太累了。

  車一路飛馳,裴沉硯始終一言不發,那張臉在明明滅滅的路燈光影中半明半暗。

  溫毓知道,這是他怒到極點的表現。

  她乾脆也閉了嘴,靠在車窗上閉上了眼睛。

  酒勁又涌了上來,腦袋昏昏沉沉的,意識開始一點點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了。

  溫毓睜開眼,發現車已經駛進了裴家的院子。

  別墅燈火通明,這個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此刻卻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窒息。

  她縮在座椅里不肯下車,手指死死摳著安全帶扣,死活不肯下車。

  裴沉硯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彎腰看著她,聲音低沉,「自己下來,還是我抱你下來。」

  明明是問句,可聽著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溫毓抬起頭咬著唇倔強地不肯動,他憑什麼還要命令她?

  裴沉硯等了三秒,失去了耐心,伸手解開她的安全帶,再次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騰空而起,溫毓掙扎得更厲害了,拳頭砸在他肩膀上,聲音帶著哭腔,「裴沉硯你混蛋!你放我走!我不想回這個家!」

  裴沉硯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滿臉是淚的小女人,眉頭一皺,沒有理會的抱著她走進大門上了樓,一腳踢開了主臥的門。

  溫毓被扔在了那張她睡了三年的婚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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