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裴沉硯看她的眼神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在溫毓最柔軟的地方。
溫毓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他憑什麼就這樣肆無忌憚地打壓自己,他連她的設計稿都沒有看過一眼,連她拿過什麼獎都不知道,就能這樣輕飄飄地否定她的一切。
如果站在對面的人是許昭昭,他還會這樣說嗎。
她咬了咬下唇,心想他越說不行,自己偏要證明給他看。
她還沒開口,顧聿懷已經上前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他笑著看向裴沉硯,聲音溫潤卻絲毫不讓,「我相信小溫毓,她可以讓我刮目相看。」
顧聿懷頓了一下,語氣平靜繼續說著,「也許裴總不知道,她是實打實獲過獎的,省級設計大賽一等獎,作品在市美術館展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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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沉硯臉色冷沉,目光在顧聿懷臉上停了兩秒,隨即冷笑了一聲,「小顧總到時候後悔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過你。」
顧聿懷依舊是那副溫柔的神色,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不會後悔的。」
溫毓不想再和裴沉硯多說一個字,伸手拉住顧聿懷的袖子,聲音還帶著一絲沒壓下去的顫抖。
「學長,我們走吧,裴總這樣的人看不上我是自然的,從一開始我也沒打算去他的公司實習。還好遇到你了。」
顧聿懷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得像是被陽光浸透的溫水,他彎了彎嘴角,輕聲說,「遇到你才是我的幸運。」
兩個人轉身走了,並肩穿過走廊,誰也沒有回頭。
裴沉硯看著兩人的背影,溫毓的手還搭在顧聿懷的袖口上,兩個人走得很近,近得刺眼。
他的臉色愈發陰沉,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指節捏得發白。
許昭昭站在旁邊,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輕輕地扯了扯裴沉硯的袖子,柔聲說,「沉硯,你怎麼了?我覺得溫毓來這裡實習是好事啊,她沒見過什麼世面,去你那裡肯定會被欺負的,畢竟在你那兒,實力才是硬道理,你說對吧。」
裴沉硯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冷意沒有絲毫緩和,冷聲說,「你先回去,我還有事。」
許昭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嘴角勉強維持著弧度,「是因為溫毓的事嗎?她已經長這麼大了,是個大孩子了,你不用再對她這麼細心照顧了吧。」
裴沉硯的目光掃過來,冷得依舊沒有一絲溫度,「這是我的事。」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電梯走去,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冷硬而急促的聲響。
許昭昭被撂在原地,咬了咬牙,高跟鞋在原地跺了一下,臉上那層溫柔的面具終於裂開一道細縫。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轉身獨自往裴氏的方向走了。
顧聿懷推開辦公室的門,側身讓溫毓先進。
溫毓走進去,腳步就頓住了,她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實習生還能有獨立的辦公室,雖然不大,但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景觀,採光極好。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在柔軟的坐墊上顛了顛,自言自語般地說,「這沙發真舒服,比我在裴家的沙發還要舒服。」
可她嘴角的笑很快就平了下去。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看著顧聿懷認真地問,「學長,你真的這麼信任我嗎?萬一我做錯了,或者沒有達到你的要求怎麼辦。」
顧聿懷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熱水,走過來遞到她手裡,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聲音像他的動作一樣不急不緩,莫名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不要緊,你是實習生,又不是讓你現在就獨當一面,幹嘛給自己那麼大的心理壓力呢。」
他笑了笑,眼神認真而篤定,「小溫毓,你在我這裡可是很優秀的。」
溫毓握著那杯熱水,掌心被暖意包裹著,心裡的某個角落也被一點點熨帖了。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眼神從方才的迷茫慢慢變得堅定起來,她要在這一個月里好好做出一番成績,不是為了向裴沉硯證明什麼,而是為了她自己。
她抬起頭,鄭重地說,「謝謝你,學長,我會努力的。」
顧聿懷沒有接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斟酌著開口,「你和裴總認識嗎,還是說有什麼淵源?」
溫毓一愣,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杯壁上的熱度燙了一下她的指尖。
她垂下眼睫,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為什麼這麼問?」
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麼,自己有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她摸了摸臉,神色頗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他看你的眼神好像很兇。」顧聿懷思索了一番,像是在回想剛才走廊上那一幕,皺了皺眉,「但又不只是凶,我說不上來。」
溫毓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酸。
她低著頭,盯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自嘲地彎了彎嘴角。
他看自己的眼神當然凶,他一直都是這樣看她的,三年了,從未變過。
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不認識,可能是你把我一個實習生安排到這麼重要的崗位上,裴總覺得你識人不清,在替你打抱不平吧。」
顧聿懷聽完搖了搖頭,笑意淡淡的,「我看未必,他看你的眼神,不像你說的這樣。」
溫毓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追問脫口而出,「那是什麼樣的?」
顧聿懷張了張嘴,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最終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他站起來在溫毓肩上輕輕拍了一下,「說不上來,大概是我多想了,你好好準備一下,今天晚上有入職歡迎會,記得要來。」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溫毓一個人。
她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卻一直在反覆迴響顧聿懷剛才那句話,裴沉硯看她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樣的?
應該是充滿恨意的,畢竟他那麼恨自己。
不過還好,他們一個月之後就沒有任何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