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全部搞砸！
晚上，溫毓跟在顧聿懷身後穿過大門，心裡默默過了一遍準備好的自我介紹和設計思路。
她本以為今晚會很順利，不出意外的話，簽完合同就能進入設計階段。
包間的雕花木門被服務員推開，她一腳踏進去，抬頭看見正中間主位上坐著的那個身影，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門口。
主位上，裴沉硯一身黑色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氣場凌厲。
他靠坐在太師椅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面前的茶杯，仿佛這滿屋子的人都與他無關。
可僅僅是坐在那裡，一個眼神掃過來，就讓整個包間的氣壓低了幾分。
溫毓對上他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懷裡的文件袋，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
裴沉硯怎麼會在這裡？
她翻材料的時候把甲方的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不下五遍，上面根本沒有裴氏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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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懷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微微側身靠近她，伸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掌心溫熱而有力，仿佛在說不要緊張，一切都有他在。
溫毓轉頭看向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跟著他走到預留的位置前坐下。
裴沉硯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落在顧聿懷那隻還搭在她椅背上的手上，眼眸微微一沉。
溫毓膽子不小，當著他的面也敢和別人卿卿我我，看來是他最近太過縱容她了。
顧聿懷剛落座，還未來得及開口介紹，裴沉硯冷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不急不緩，卻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小顧總，不見得對這次合作有什麼誠意。」
顧聿懷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眸看過去。
他沒有急著辯解，而是端起面前的茶壺給溫毓倒了一杯果汁，才不緊不慢地笑著開口。
「裴總小看溫毓的能力了，我能把這個單子交給她主筆，就說明我對她有足夠的信心，裴總不如靜默以待，我相信溫毓一定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卷，也會讓在座諸位滿意。」
溫毓以為顧聿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裴沉硯就算是為了兩家公司的合作體面，也不會再當眾為難。
畢竟在商場上他向來以理性冷靜著稱，從不做意氣用事的事。
然而下一秒，裴沉硯鼻腔里溢出一聲冷哼。
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慢，「小顧總如此兒戲，也不見得會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顧聿懷直直地落在溫毓身上，薄唇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淬了冰，「貴司這麼敷衍人，怕是不合適再合作下去，我旗下的項目，不配合草台班子。」
溫毓死死咬住下唇低下了頭，眼眶裡瞬間浮上一層薄霧。
她聽懂了，裴沉硯根本不是在質疑顧聿懷的合作誠意，他是在針對她，他是因為她坐在這個位置上才要取消合作。
他就這麼恨她嗎？恨到連一條活路都不給她留？
他可以縱容許昭昭的任何要求，可以給許安安開後門開得光明正大，卻連她憑本事拿到的一個項目都要親手毀掉。
她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心中澀意難耐，強迫自己把眼淚憋回去。
她自己可以沒有工作，也可以只當一個默默無聞的助理，但她絕對不能允許裴沉硯因為她的緣故針對顧聿懷。
學長是個好人，從始至終都在幫她，不該因為她受到任何牽連。
再抬起頭時溫毓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目光已經變得異常堅定。
她坐直了身體，直視著主位上那個氣場凌厲的男人。
「裴總，我看您也是很武斷的人，連我的能力看都沒看就這麼妄下定論，我真的很難相信，和您合作能讓我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裴沉硯掀起眼眸看過來，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語氣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玩味。
「哦？那看來溫小姐有信心讓我刮目相看？」
溫毓咽了咽口水整理好心情，「我沒有信心，面對一個無時無刻想針對我，打壓我的人，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做什麼，您都不會同意。」
她頓了一下，閉了閉眼深深呼出一口氣，「所以我選擇退出主筆，您看可以嗎。」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顧聿懷側頭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溫毓……」
溫毓笑著，「顧總，沒事。」
裴沉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但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退出主筆？他確實想讓她離開這個項目，不想讓她在顧聿懷的公司里越待越久越陷越深。
可她主動說出來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的表情和那天說分手的時候一模一樣，平靜坦然，不留退路。
莫名有些不爽。
顧聿懷站了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顧總擔憂的是，回去之後我們先把初稿做出來，到時候用作品說話，他低頭看了溫毓一眼，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攬了一下，低聲說走吧。
裴沉硯的目光像一把刀釘在顧聿懷那隻攬著溫毓肩膀的手上。
他看著兩個人轉身走向門口，忽然開口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溫毓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她背對著他站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推開包間的門融進了走廊昏黃的燈光里。
顧聿懷在她身後替她撐著門，回頭沖裴沉硯微微頷首，客氣而疏離地說了句，「裴總留步。」，隨即跟著她一起消失在門廊盡頭。
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其他人都側頭看了裴沉硯一眼。
男人依舊坐在太師椅上，表情波瀾不驚，可那張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的表情泄露了他此刻真實的情緒。
他很不高興。
走廊里溫毓走得很快，顧聿懷追上來和她並肩走著沒有說話。
一直走到停車場，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氣息，溫毓才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對不起學長，我把你的合作搞砸了。」
顧聿懷轉過身面對著她，臉上滿是溫柔的無奈，他說，「你道什麼歉，明明是他在為難你，你沒有任何做錯的地方，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
溫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學長，這個項目我繼續做輔助，不用他通過，我也要做出來，不是為了向他證明什麼，是我答應了你要交出一個方案，我不能半途而廢。」
顧聿懷看著她，眼底浮起一抹複雜的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我先送你回學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