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喜歡的是她


  回到學校,溫毓剛推開宿舍門,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她腳步一頓,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接起來,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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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邊傳來裴沉硯低沉冷冽的嗓音,「下樓。」

  溫毓想到今晚在飯局上他當眾說的那些話,氣還沒順過來。

  她踢掉鞋子坐到床邊,語氣硬邦邦的,「我不要,有什麼事就在電話里說吧,況且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聊的。」

  她的聲音冷淡而疏離,裴沉硯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幾分,心裡莫名一陣煩躁,語氣也不由得更冷了,「讓你下來就下來,敢不聽話?」

  溫毓一聽這話,積攢了一晚上的委屈和憤怒像被點燃的引線,瞬間炸了。

  她梗著脖子對著手機吼了回去,「我不聽話怎麼了?我憑什麼聽你的話,你是我什麼人?哦對,你是我小叔,是我的監護人,可我現在已經成年了!更何況你剛才才攪黃了我的工作,現在還想讓我下去當面被你諷刺?我才不給你這個機會!」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又開始泛酸。

  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她可以隨意的吼著,電話那頭也沉默了下來。

  裴沉硯坐在樓下的車裡,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玻璃落在他的臉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沉默了幾秒,捏了捏眉心,「奶奶要見你,別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溫毓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是每個月的這一天是回裴家老宅看裴老夫人的日子。

  三年來從未間斷過,哪怕裴沉硯工作再忙,哪怕他們兩個人前一天還在冷戰,到了這一天他都一定會準時出現在樓下。

  她也一定會收拾妥當提著提前準備好的禮物坐進車裡,這是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默契。

  溫毓握著手機,嘴唇動了動。

  她想起裴老夫人慈祥的樣子,心裡軟了幾分。

  她的聲音軟下來了幾分,但語氣里還是帶著明顯的抗拒,「你讓許昭昭陪你回去,她才是你明媒正娶,名正言順的妻子,你叫我去做什麼。」

  裴沉硯的聲音驟然壓低,一字一頓地叫了她的名字,「溫毓。」

  「任何事我都可以任憑你無理取鬧,但這件事,你知道我的底線。」

  溫毓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又來了,她的情緒在他眼裡都是無理取鬧。

  但她太了解裴沉硯了,他平時可以冷著臉任她鬧任她作,但涉及到裴老夫人,涉及到老宅,那是他絕對不會讓步的底線。

  她同時也知道裴沉硯是一個極重情義的人,每個月雷打不動地回老宅看老夫人是,當年因為她父親臨終之託把她帶回裴家一養就是十年也是。

  他認準了的人和事,會一條路走到底,誰也拉不回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里的稜角消了大半,「你等我幾分鐘,我換件衣服就下去。」

  裴沉硯的聲音依舊低沉,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馬上下來。」

  溫毓皺著眉頭從床邊站起來,沒好氣地說,「這麼著急做什麼?趕著投胎啊,我還得換衣服呢,總不能穿著睡衣去老宅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裴沉硯又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語氣比剛才更沉了幾分,「下來。」

  溫毓無可奈何,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胡亂把襯衫套上,扣子扣到倒數第三顆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睡褲。

  算了,他催得這麼急,那就這樣下去見他好了。

  反正他看自己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穿什麼他都不會滿意。

  她抓起床上的手機,踩著拖鞋就出了門。

  她穿著一件棉質的家居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還沒扣好的襯衫,頭髮披散著,剛走出宿舍樓,遠遠就看見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

  她皺著眉走過去,拉開車門的一瞬間,男人那張清冷淡漠的臉出現在視野中。

  路燈的光透過前擋風玻璃映在他的側臉上,下頜線緊繃,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溫毓心裡沉了沉,想到今晚他在飯局上對自己的打壓,胸口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翻湧上來。

  她站在車門邊上,語氣不太好地說,「非要這麼著急做什麼?我連衣服都沒換呢。」

  裴沉硯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在她那件沒扣好的襯衫和毛絨拖鞋上停了一秒,然後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上車。」

  溫毓不想跟他多說什麼,伸手去拉後排的車門。

  卻紋絲不動,她轉頭狠狠瞪著駕駛座上的男人,聲音拔高了半度,「裴沉硯,你耍我呢?」

  裴沉硯偏過頭,目光陰冷地看過來,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完全沒把她的憤怒放在眼裡,「坐前面來。不會嗎?」

  溫毓撇了撇嘴,她太累了,也不想再和這個男人鬥嘴吵架。

  她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扯過安全帶啪嗒一聲系好,然後雙手抱在胸前,故意把臉轉向窗外,用實際行動表達自己的態度。

  她剛坐定,餘光就掃到了中央扶手旁邊的小儲物盒。

  整個人愣了一下。

  盒子裡面躺著一支口紅,是某個奢侈品牌的當季限定色號,而且管口有使用過的痕跡,明顯不是全新的。

  溫毓的目光在那支口紅上停了兩秒。

  某種可能在腦海里成型,她的心微微沉了沉。

  這是許昭昭的口紅。

  她的眼眶忽然就泛上一股酸澀,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

  從前她坐在裴沉硯的車裡想補妝,剛擰開蓋子,裴沉硯就皺著眉偏過頭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別把你那些化妝品拿到我車上,我不喜歡這些味道。」

  她當時愣了一下,訕訕地把唇釉收起來,小聲說了句知道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在他的車上補過妝,甚至連護手霜都不敢塗。

  他當時說他不喜歡這些味道,現在呢?

  現在他允許許昭昭把口紅放在車上,隨意地扔在儲物盒裡。

  他哪裡是不喜歡化妝品的味道,分明就是不喜歡她。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安全帶,深吸一口氣,就當做沒看到,將頭偏向了另一邊,沉默地看向車窗外的夜色。

  裴沉硯發動車子,駛離了宿舍樓。

  車內一片沉默,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溫毓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城市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流動的光影,她的臉半映在玻璃上,眼眶微微泛紅,但表情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她不打算問他那支口紅是誰的,也不打算為這件事和他爭論什麼。

  她在心裡又默默地給自己加了一道防線,提醒自己不要再心軟,不要再被任何表面的東西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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