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原來是雞血啊
屋裡光線昏暗,陳廠醫一進來就聞到一股血腥混著汗臭的怪味,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江池看到醫生,趕緊讓開位置。
陳廠醫在炕邊坐下,從藥箱裡拿出個脈枕:「手。」
躺在炕上的王秀蓮身體一僵,把手往被窩裡縮得更緊了。
江河也趕緊上前攔著:「陳廠醫,我媽她……她怕疼,您就這麼看看就行了。」
陳廠醫冷哼一聲,正要發作,宋青禾已經沒了耐心,她大步上前,一把掀開王秀蓮身上的破被子,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按在脈枕上:「媽,原諒兒媳的粗魯吧,我也是沒辦法,畢竟陳廠醫是來救你命的!」
王秀蓮的手腕被蘇清禾的手指捏住,動彈不得,但是又不敢睜開眼睛,只見陳廠醫三根手指搭了上去,屋裡屋外瞬間安靜下來。
陳廠醫的眉頭越擰越緊,江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陳廠醫猛地收回手,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他站起身,一臉的嫌惡。
「胡鬧!」老頭中氣十足的一聲吼,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指著炕上的王秀蓮,吹鬍子瞪眼:「中氣十足,脈象有力,比我這個老頭子還硬朗!這哪是絕症?!這是好東西吃多了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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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滿屋死寂,江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江池呆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雖然早就有心裡準備,但是真的是這樣的結果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門外圍觀的鄰居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宋青禾像是才反應過來,她走到桌邊,端起一盆早上洗臉剩下的清水,走到炕邊,拿起那塊沾滿「血跡」的手帕:「媽,您這吐的血,我瞅著不對勁啊。」
她說著,把手帕扔進了水盆里。
「嘩啦。」手帕沉入水底,一圈黃澄澄的油花迅速在水面上散開,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油膩的光。
「哎喲!這血里還帶油的!」
「是雞油!我昨天殺雞,那油花跟這一模一樣!」
門外的李大媽看得最清楚,她一拍大腿,指著屋裡的王秀蓮就破口大罵:「王秀蓮你個老不死的!作孽啊!為了騙兒子的房子,連裝死這種缺德事都幹得出來!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真是聞所未聞,天下還有這種當媽的!」
「為了房子,臉都不要了!」
鄰居們的唾罵聲、嘲笑聲像潮水一樣湧進屋裡,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王秀蓮再也裝不下去了,她猛地從炕上坐起來,一張塗滿白粉的臉因為尷尬和憤怒漲得青紫交加。
江池呆呆地看著床上那個精神抖擻的母親,又看了看那盆飄著雞油的清水,回想起自己剛才差點連老婆的家都賣了,回想起自己從小到大每一次的退讓和犧牲。
那些被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憤怒和不甘,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宋青禾看準時機,從兜里掏出一張早就寫好的紙,「啪」地一聲拍在屋裡那張搖搖欲墜的八仙桌上:「惡意欺騙,剝削長子,枉為人母!」
「從今天起,江池每月按法律規定,給你五塊錢贍養費,多一分都沒有!除此之外,我們夫妻倆和你們老江家,再無任何經濟瓜葛!」
「你做夢!」王秀蓮剛想撒潑打滾,故技重施。
「砰!」一聲巨響,江池赤紅著雙眼,一拳狠狠砸在八仙桌的桌面上。
那張本就破舊的桌子發出一聲哀鳴,桌面應聲開裂,轟然倒塌。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鎮住了,叫罵聲和嘲笑聲戛然而止,江池胸膛劇烈起伏,他指著地上的王秀蓮和江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簽!」
「以後我江池,只有青禾一個親人!」
他那副要吃人的樣子,把王秀蓮嚇得魂飛魄散,她從沒見過老實巴交的大兒子這副模樣,一時間慌了神,畢竟她之前那樣作也是因為覺得大兒子老實憨蠢,可是如今江池的模樣實在讓她有些害怕。
江池身形本就高大,如今黑著一張臉自然是戾氣十足,王秀蓮頭一次沒有敢撒潑。
在全院人的見證下,王秀蓮哆哆嗦嗦地被江河扶著,在那張協議上,用沾著印泥的大拇指,重重按下了手印。
【叮!男主徹底擺脫原生家庭吸血,功德+500!】
【功德總計:620點。】
【恭喜宿主,達成解鎖條件,空間(Lv2)升級為空間(Lv3)!】
【新區域解鎖:靈泉眼。】
回到新房,江池像個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木偶,頹然地坐在用廢木料拼湊的床沿上,一動不動。
宋青禾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她看著男人寬闊卻蕭瑟的背影,正想開口說點什麼。
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比以往任何一次升級都要強烈。
宋青禾心頭一跳,意識立刻沉入空間。
升級後的空間更加寬廣,百草園裡的藥材長勢喜人,而在空間的最深處,憑空出現了一口霧氣繚繞的小泉眼。
泉水清澈見底,正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最詭異的是,在泉眼的正中央,竟然靜靜地漂浮著一張泛黃的、捲起來的圖紙。
不等宋青禾去看是什麼,身後突然閃過一抹陰影,接著腰上一緊,多了一雙手臂。
宋青禾屏住呼吸,鼻下全是江池身上那抹淡淡洗衣粉的味道。
江池雙臂環住她寬大的腰身,腦袋沉重地埋在她的脖子上。
「青禾,我只有你了。」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宋青禾偏頭看著這個平日裡高大壯實的男人,此刻竟然像個大狗狗一樣趴在自己的後背上,她猶豫了半響,然後慢慢抬起手,反手摸了摸他的頭,揉了兩下。
「出息。」她吐出兩個字,這已經是她能想到哄男人的為數不多的話了,畢竟在前世,她可沒有這樣哄過男人。
江池把臉埋得更深了些,雙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身,二十六年,他為那個家當牛做馬,賣血賺錢,換來的只有無盡的壓榨和欺騙,今天如果不是青禾,他連這個勉強拼湊起來的家都要搭進去。
兩人靜靜待了一會兒,江池平復情緒,去打水洗了把臉後去了廠子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