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造孽啊！
第107章 造孽啊！
次日早上，五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客廳。
林東吃完早餐，拿出手機給許清伶發了一條信息。
【林東】：清伶，許叔今天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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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伶】：在啊，在家看書，晚點跟他朋友約了去釣魚。
【林東】：那我現在過去一下。
林東問清楚確定許子明在家，拿著昨晚做好的圖紙準備過去。
但剛走到門口，他又似乎想到什麼，回去拿了兩瓶酒跟兩包茶葉，用禮品袋裝好。
「嗯，這樣就好開口了。」
「我拿禮上門，還送他一份大功，許叔總不能還給臉色吧。」
林東打量一下裝好的酒茶，點點頭拎著東西出門了。
嘀——
小區的每棟樓都是按部門隔開，中間沒有直接連通的通道。
林東拿周曉燕給的門禁鑰匙，刷開隔壁棟樓下的大門，然後進去電梯按下許清伶家的樓層。
叮咚！
電梯剛到樓層，林東剛出去電梯。
許清伶就已經穿著一套holley kitty睡衣打開了大門，探出一個腦袋滿臉開心揮手。
「林東！」
許清伶從鞋櫃拿了一雙林東的專屬拖鞋，看著林東手裡的文件袋和禮品袋，眼底露出一絲疑惑。
「你不是說回來要忙，今天怎麼過來了？」
「找許叔叔聊點事情。」
林東換上拖鞋，看向聞聲走出來的周曉燕，禮貌叫道：「周姨。」
「人過來了就行了，還帶什麼東西。」
周曉燕看到禮品袋責怪一聲，幫忙接過東西，指了指客廳：「你許叔在裡面，直接進去就行了。」
客廳里，許子明正拿著一些材料學的書籍和論文在研究，看到林東提著禮品過來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麼。
但下一秒，看到林東手裡的文件袋，他心底就猛地一跳。
不對勁！
這小子過來這裡，什麼時候會帶禮品了？
許子明想起林東之前拎了兩瓶水井坊兩條煙，去王興國那裡認了個乾爹，然後王興國就開始熬了命頂包的事情，心底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預感。
「許叔叔。」
林東在客廳沙發坐下，禮貌叫了一聲，打開文件袋拿出裡面的方案圖紙滿臉真摯遞過去。
「我做了一個噴氣式引擎進氣預冷裝置的工程解決方案，有一些不懂地方，想請許叔叔指點一下。」
引擎進氣預冷？
這小子要做高超音速引擎？
作為成飛的核心工程師，許子明對於預冷裝置這項技術自然不會沒聽過，皺了皺眉拿過方案圖紙。
但剛看第一眼，看到上面的名字，他表情就僵住了……
「怎麼了？」
周曉燕跟著進來聽到林東真摯的話，然後看到許子明拿過文件就沒有了動靜，忍不住道：「小東難得過來找你請教問題，你就說一下唄。」
屁！
他這是找我請教問題？
他這是找人頂包來了！
許子明咬了咬後槽牙，深吸一口氣，把整個方案圖紙認真看了一遍。
等看到上面一個個工藝參數，還有一個個標註的流量公式和數據，忍不住扭頭看向林東。
「什麼時候做的？」
「昨天晚上，回來。」林東誠實地回答。
「你平時不是幫忙王總工做一些事情嗎。」許子明跟猜啞謎般問了一句。
他是指606和624一起過來，攻克渦扇-15大推力引擎的事情。
雖然因為林東的緣故，周曉燕的級別上去了也能知道。
但因為跟周曉燕綜合部的工作沒太多關聯，許子明都會遵守保密條例不進行透露。
畢竟這些事情，不是知道越多越厲害，而是知道越多越危險。
「那個抽點空就行了，他們可以解決絕大部分的問題……」
林東聽懂許子明指的內容。
說著，他看了看許子明面前一堆材料學相關的書籍論文，很明智隱瞞了他其實還在幫忙做第三代單晶鎳基合金的事情。
「我去給你們洗點水果。」
周曉燕看到許子明開始跟林東猜啞謎，立刻就明白這裡面的事情不適合她們聽，拉著許清伶進去廚房，把空間讓給兩人。
「這個……」
許子明放下手裡預冷裝置的方案圖紙，手指有些抗拒地在上面敲了敲，對林東認真道：「國內暫時還沒有高超音速飛行器的規劃。」
這個預冷裝置雖然能適配使用布雷頓循環的所有噴氣式引擎，可以提高一切引擎的極限。
但真正收益比較大有必要安裝這個的，只有高超音速飛行器的引擎。
中等超音速或者低超音速，安裝這個增加的故障率，還要超過裝置本身帶來的助益。
「許叔叔，我現在設計的全新熱辣號就是高超音速飛行器，以後國家對這方面終究會有規劃……」
林東說出自己做這個的目的。
簡單解釋，這既是興趣愛好，也對國家未來在高超音速領域的規劃布局有關鍵性幫助。
「……」
許子明聽到這臉皮抽了抽想要說什麼，但看著林東還是一副少年模樣的面孔，話到嘴邊的又憋回去了，把方案圖紙重新裝起來。
「我問一下王總工，看看他的安排，我最近的事情也比較多。」
剛剛看到那一個個工藝要求，還有那些複雜至極的流量計算公式，進氣冷卻模型，許子明就明白這東西的沉重程度，發自內心的不想要接。
但這事情，他又不好拒絕。
只能拉出王興國，期望能看在他現在處理第三代單晶鎳基合金項目的事情，幫他擋下這一槍。
至於林東的這個預冷裝置的工程方案成不成熟，現在的工藝水平能不能做成。
在看到林東已經把他的名字寫上去，還有林東那一句606跟624的事情抽點空就行，他就知道這沒必要問了。
人不能跟妖孽比，這一點他還是很有覺悟的。
在他眼裡。
林東這小子要是生在歐洲的中世紀，剛出生就要上十字架體驗人間之火，而且第一把火還是他點的。
「我出去一下。」
許子明換了一套衣服，跟周曉燕和許清伶說了一聲，這就拿著文件袋出門了。
「唉，爸爸，芒果快要切好了……」
許清伶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但這時候許子明已經關上門。
那行動乾脆雷厲風行的模樣，讓她有些陌生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扭頭看向客廳的林東。
「爸爸他去做什麼這麼著急？他不是說等下要去釣魚嗎？」
「有個問題沒搞懂，過去問一下乾爹吧。」
林東簡單回答，說著起身去陽台洗了一下手，很自然走去廚房：「還有什麼水果要削，我也來幫忙……」
————
作為成飛核心工程師，許子明自然明白王興國周六末都是住在基地核心區，經過幾重安保崗哨核實身份，這就暢通無阻進去了裡面。
叮咚——
按下一下外面的門鈴。
等了一會兒，裡面傳來一聲回應。
「進來，門沒鎖！」
「王工……」
許子明聞言擰開門，但看到裡面的情形，他就愣住了。
映入眼帘是一片如雪花灑滿地板的草稿紙，餐桌跟沙發上面凌亂翻開了一本本書籍，黑板牆上還釘著一份份寫滿了各種公式和數據的演算過程。
王興國一手拿著筆，一手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資料，正在一張空白草稿紙上面快速驗算什麼。
這個陣仗，周末都沒空……
成飛又有什麼大工程了？
許子明臉色微微一變，連忙進去關上門，阻擋了外面的視線。
「別這個表情。」
王興國注意到許子明的臉色，簡單解釋道：「不是我們這裡的，中航跟701所聯合的一個巡航飛彈上艦項目。」
「那不關王工你……」
許子明下意識問道，但還沒問完，他看到一份有九分熟悉的引擎圖紙，話就停住了。
這是……林東那小子的可變衝壓引擎圖紙？
「小東那個熱辣號的引擎被看中了，經過驗算很適合這個飛彈項目。」
王興國吐了一口氣，神情疲倦但有些興奮道：「500公斤戰鬥部可以裝戰術核彈，三萬五以上的高度，5800公里超音速巡航射程，關島隨便打，如果上轟-6進行空射，夏威夷都能打到。
如果敵方防守實在嚴密，還可以低空戰術巡航躲避雷達的探查，射程5200公里，整個亞洲都在射程範圍內。」
雖然研究消化這些圖紙的過程很難頂，但王興國心裡是興奮的，內心是期待的。
因為越是研究，越是了解，他就越能明白這是一款戰略級的大殺器。
作為一代鑄劍人之一，幾十年都熬過來。其實他怕的不是累，他怕的是鑄不出一把好劍，他怕的是國家後繼無人看不到希望。
但現在，林東直接滿足了他這兩個最樸素的心愿。
「這小子……超人嗎？一項項技術往外掏！」
許子明睜大眼睛，拿起自己帶過來的文件袋：「這是他剛剛給我的圖紙……」
「噴氣式引擎的進氣預冷裝置？這個工程難題居然被小東完成了？」
王興國拿過文件打開看了一眼：「既然是小東拿給你，那你就加急做一下，我們不要打擾了他的興趣跟成長。
這小子的一個興趣點子，說不定就抵得上我倆半輩子的成果。
進氣預冷裝置，這算是我們下一代高超音速的基礎，現在高超音速激波風洞攻克了，這個遲早也會攻克完善。
憑這個，夠你大半個身體邁進工程院的院士……等等，你找我，該不會不想做吧？」
「領導，你看看這個工藝要求，這個流量公式，進氣冷卻模型……」
許子明忍不住道：「我有點搞不定，頂不住啊，而且我現在還在做第三代單晶材料。」
「我也有點頂不住，但還不是要頂。」
王興國指了指自己凌亂的房間，看著許子明鼓勵道：「想想林偉良林工，他已經頂了多少個項目，你才第一個項目就這樣。」
「那能一樣，林工那是親爹，你是乾爹。」許子明還是不願意接受。
「你也是半個爹。」
王興國眼神一瞪，毫不客氣道：「俗話說女婿是岳父半個兒子，小東和清伶這娃娃親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他們兩人也很處得來。
之前其他的技術項目跟你專業不對口沒辦法，現在這個進氣預冷裝置跟你專業對口你不頂上去，誰來頂？」
「放屁！」
許子明一下子急了，臉色漲紅道：「我沒同意過這門親事！」
「真的？」
王興國立馬拍著桌子站直身：「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做領導的就幫你一把，明天周一就幫你申請。
讓你們一家或者林工他們一家，調動到其他的單位，斷了這個緣分？」
「我……」
許子明咬著牙我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接這話，一把拿過文件袋轉身離開了。
「幫我把門關了。」
王興國對許子明的背影喊了一聲，看著對方消失在視線里，忍不住搖頭感慨。
「這懶散的人，還是要逼一把，嗯，做子女來逼，可比我這個領導來逼，效果強多了。」
只是感嘆完，看到自己周末還在這裡，看著滿桌子的書和資料。
王興國又忍不住抓了一把本就窸窣的頭髮，長嘆一聲道：「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