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問，我的羊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
何寧端著羊肉看向院牆外面，楊璐璐跟李水平正罵罵咧咧走進院子。
「狗日的何寧，竟敢偷我家的野山羊，把它還給我。」
「天殺的，還把我家野山羊給殺了？你……」
楊璐璐衝到何寧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木盆里的羊肉，眼裡掩飾不住的興奮，伸手就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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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寧端著木盆猛地用力轉身，抓著木盆邊緣的楊璐璐沒想到何寧敢這樣對她，一個沒站穩踉蹌地摔了個狗吃屎。
這下徹底激怒了她，她憤怒地爬起來，衝著何寧就要怒罵，被李水平一把拉住，在她耳邊悄聲嘀咕。
「璐璐，消消氣，先把羊肉拿到手。」
楊璐璐這才恢復一點理智，轉身看向何寧，語氣稍微柔和些許。
「何寧，把羊肉還給我，就不追究你殺我家羊的事，否則我告到生產隊、大隊、甚至公社去。」
「現在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主動還回來，在賠償我們的損失一百塊，這事就過去了。」
說完，她還傲嬌地仰著頭，在她看來自己都那麼說了，何寧肯定會把野山羊還給她，甚至會按照她說的賠償一百塊。
李水平則是流露出淡淡的微笑，對於自己女人跟何寧之前的那點事，他是知道的，還是他默許的。
這些年，他家可沒少從何寧這裡得到好處，都是楊璐璐的功勞，也是何寧的愚蠢。
面對這樣赤裸裸的威脅，何寧眼裡閃過一絲看白痴的眼神，這楊璐璐真是把他當成了舔狗，還以為是之前的何寧？
當然，這裡的動靜自然引起廚房裡三個女人的注意，她們互相對視一眼。
姜朵朵黑著臉小聲說道：
「我就說這傢伙從來沒上過山，怎麼可能打到野山羊？」
張苗苗也嘀咕了一句：
「現在怎麼辦？那個楊璐璐找來，肯定會還回去，還要搭進去錢。」
尹婉雲那雙眸子看向院子裡的何寧，很快收回目光看向兩個妹妹。
「估計他早就跟那個賤人商量好了，現在肯定會跟我們要錢。」
姜朵朵聞言，轉身一把操起勺子，就要衝出去干架。
「他做夢，敢要錢，老娘抽死這對狗男女。」
尹婉雲一把抓住她，不讓她出去。
「先看看他怎麼處理？我倒是想看看他們怎麼演下去。」
張苗苗也點頭，像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兩女說的：
「我是不會再給他一分錢，拿去給那個騷狐狸。」
院子裡的何寧，此時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楊璐璐和李水平，這兩人真是把他當成冤大頭。
前身被這兩人坑得很慘，現在他來了，勢必要讓這兩人付出代價，決定坑一把這兩人，緩緩開口：
「一百？看不起誰呢？太少了吧！」
楊璐璐一怔，李水平聞言嘴角都咧開了，趕緊插話：
「那給多少？」
「五百。」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何寧兄弟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李水平把胸脯拍得梆梆響。
楊璐璐更是得意，甚至還挑釁地看向從廚房走到門廊上的三女。
「還是寧哥哥對我好。」
尹婉雲三女聽著院子裡幾人的對話，臉色愈發難看。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指望他有所改變，還不如相信老母豬上樹。」
她氣呼呼地說了一句，真不知道何寧迷上楊璐璐哪一點？
是她們三人沒楊璐璐漂亮嗎？她們自認為甩楊璐璐幾條街。
「媽媽，爸爸又和壞阿姨欺負我們嗎？」
何晚晚抬頭看向尹婉雲詢問，以前何寧沒少出現這樣的情況。
何豆豆、何囡囡哭著鑽進張苗苗和姜朵朵懷裡。
這一幕，恰好被何寧看見，心裡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給剜了一下。
他攥緊拳頭，心中暗暗告誡自己：
這一世，誰也不能讓她們哭了。
他調整自己的心態，看向李水平和楊璐璐，淡淡地開口：
「那就拿來吧！」
何寧伸手衝著兩人要錢，
「這五百塊是你們污衊我，賠償的損失。」
「這野山羊是我在老鷹嘴打的，請問你們的野山羊是在什麼位置？多大？是死還是活？」
「你們的野山羊是用什麼打到的？」
「我的野山羊是我用棍棒打在它腦袋上死的。」
他一口氣發出一連串的質問。
緊隨著，他把野山羊的腦袋拿出來，指了指上面，那是被鈍器砸在腦袋上的傷痕。
雖然被燒了皮毛，但還能看見。
最後，他又發出一句靈魂質疑。
「請問，我的羊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
略微沉吟，
「今天不給我一個滿意的說法，那咱們就去找大隊和公社，讓他們來評評理。」
這下，寬大的院子，變得格外的壓抑，令楊璐璐和李水平無法喘氣。
兩人張著嘴，睜大眼睛看著他，卻不知道怎麼回應。
而門廊上的三女，目光再次看向何寧，眼神微微有些變化。
姜朵朵嘀咕一句，
「這才像一個男人該有的樣子。」
張苗苗，
「他好像硬氣了。」
尹婉雲依舊是帶著懷疑，
「你是在演給我們看嗎？」
楊璐璐兩人久久不語，現在有些搞不准何寧說的是真是假。
他們在山裡被野豬追逐，好不容易逃掉，李水平更是不想返回山里，是楊璐璐逼著他去。
結果兩人走到擺放鐵夾的地方，哪裡有什麼野山羊？就連鐵夾都不見了。
他們當時還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才頹廢地回家，越想越氣。
於是，楊璐璐便帶著李水平前來找何寧拿錢，哪曾想聞到羊肉味道，兩人便有了污衊何寧偷他們野山羊的想法。
以楊璐璐拿捏何寧的手段，能輕鬆地讓何寧交出羊肉和錢，卻不曾想何寧竟然敢這樣對她？
還反讓她們賠償五百塊的損失。
這般強硬態度，讓兩人都有些心虛，畢竟她們沒有證據證明那隻野山羊是她們的。
這事鬧大了，對她們並沒有好處。
不過，楊璐璐是什麼人？能輕易放棄？
何況面對的是她之前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何寧，雖然沒搞懂何寧哪裡來的底氣，敢那麼跟她說話。
在她看來，或許是何寧一時沒想明白吧！只要自己也強勢，對方肯定會慫。
想到這裡，楊璐璐鎮定，強硬道：
「這野山羊就是我們的，何寧，我從未見過你上山，怎麼可能會抓到野山羊？肯定是偷我們的。」
「對，就是這樣。」
對嘴的羊肉豈能飛了？李水平趕緊附和。
何寧冷笑，語氣也變得冷漠許多。
「別忘了我爺爺可是老獵人，曾經我也跟著爺爺進過山打過獵。」
「既然你們還要糾纏，那好，醜話說在前面，你們污衊我是會被拖出去接受群眾批鬥、寫檢討、還要賠償道歉。」
「咱們現在就去生產隊找隊長。」
說完，他上前朝著院子門口走去。
楊璐璐兩人對視一眼，有些傻眼，還有些忌憚，何寧是來真的，他們趕緊上前去攔著。
「不許去。」
楊璐璐跑到何寧面前，伸開雙臂擋著，那束不住的地方更是顫了幾下。
何寧淡淡瞥一眼，便挪開目光。
楊璐璐也捕捉到那個小動作，更是往前挺了一下。
緊接著，她改變了思路，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她學著之前抱著何寧胳膊撒嬌，更是故意地讓何寧的胳膊碰到不該碰的。
「哎呀！寧哥，你凶人家幹什麼？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想著過來跟你牽手呢，慶祝你離婚恢復自由。」
她說話的聲音比之前更嗲了，搖晃何寧的胳膊碰得更厲害，可她依舊面部紅心不跳，像是沒事人。
只是李水平看向兩人的眼神有些變了，甚至還握著拳頭，可楊璐璐一個眼神看過去，他才放鬆，假裝沒看到。
現在不賠償何寧那王八蛋才是最重要的事，璐璐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只是給何寧一點甜頭罷了，值得。
李水平不斷地在心裡暗暗自我安慰。
楊璐璐見何寧沒有說話，又繼續嗲嗲地說道：
「寧哥，只要你把那隻羊肉送給我，我就讓你牽我的小手，還讓你抱一下。」
「我不要五百塊錢，也不要三百塊錢，給我一百塊，我就讓你跟我們一起吃羊肉，怎麼樣？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要錯過喔！」
何寧聞言差點吐了，這楊璐璐是什麼腦迴路？她是怎麼想得出來的？真當自己是金子？
他甩開楊璐璐，看向門廊上的三女，對著尹婉雲說道：
「云云，你去把大隊長找來，就說李水平兩口子污衊我偷他家羊，還敲詐我五百塊錢。」
又衝著張苗苗道：
「苗苗，你去找公社的人，我就不信他李水平兩口子還能繼續污衊我，敲詐我。」
「不還我清白，不賠償我的損失，我就天天鬧，鬧到公社，鬧到縣裡去。」
尹婉雲看向何寧，點頭答應，心中嘀咕著：
他不是在演？來真的？
張苗苗同樣點頭答應，心中對何寧也有些改觀。
他真的變了嗎？
楊璐璐兩人看著尹婉雲兩人走到院子裡，不敢怠慢，趕緊攔著，說著各種好話。
哪還有之前的囂張和嘚瑟？更是沒了之前挑釁三女的姿態。
「寧哥，你大人有大量，是我們兩口子誤會你了，你看這事就這樣算了吧，咱們都是一個隊的人。」
何寧冷笑。
這就開始招架不住了？還有更狠的。
「不行，必須賠償。」
他態度堅決，又催促兩人去叫人。
這下，楊璐璐兩口子是真的坐不住了，知道何寧是動真格的，這個時候顧不上其他的，趕緊求饒。
可是何寧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楊璐璐是真慌了。
「寧哥，五百塊真的太多了，我們兩口子一年也掙不到五百啊，我們願意陪，求你少一點。」
這個態度還算行，何寧仔細回憶著前身的記憶，這個年代對於西南地區偏遠農村，一個人一年能掙兩三百依舊很厲害了。
堅持要五百，這兩人應該是拿不出來，就算是借，也沒人會借，搞不好最後破罐子破摔，反而不好。
「行吧，那就一百塊，別給我說沒有，少一分都不行。」
楊璐璐還想賴，但何寧一開口叫兩女去找人，她慫了。
「好，一百就一百。」
她開始掏錢，何寧並沒有去接，反而衝著尹婉雲說道：
「云云，麻煩你去拿筆和紙來，讓她們寫下自願賠償污衊我偷羊、敲詐我五百塊，對我名譽造成損失的補償書，還要簽字按手印。」
尹婉雲轉身進屋去找筆和紙，而楊璐璐和李水平傻眼了，兩人還想著拿錢給何寧之後，再去告何寧訛詐他們的錢。
現在看樣子是訛詐不了。
楊璐璐看著何寧，有種欲哭無淚，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的要那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