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是應得的，誰都挑不出理
何寧回到家，尹婉雲三女只是看他一眼，便忙著招呼王主任三人。
拿凳子的拿凳子，倒水的倒水，各司其職。
何寧看著三女很是欣慰，她們沒有給自己添堵，反而很給他面子，幫著招呼客人。
何晚晚遲疑一下，還是上前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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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回來了。」
何豆豆怕生，不敢過去，躲在張苗苗身後，但還是怯生生對著何寧喊了一聲「爸爸」。
何囡囡還有些走不穩，但也走過去要何寧抱。
何寧自然是不會推遲，抱著何囡囡一會，才將她遞給姜朵朵，他還要忙著去處理野豬。
這都是技術活，對於何寧這個前世老獵人來說，並不難，速度也比其他人快上不少。
何況還有李長貴等人幫襯著。
燒水，刮豬毛，破肚等等……
他處理起來絲毫不含糊，還割了很大一塊豬肉遞給姜朵朵，讓她拿去煮。
差不多等姜朵朵煮好飯菜，何寧也處理完畢。
吃飯的時候，何寧還拿出在集市上買的高度高粱酒，倒了四碗酒，酒香四溢。
這一聞就是好酒。
「沒想到何寧同志還是一位董酒的高手，加上這一等一的廚藝，今天我們真是有口福了。」
王大海笑眯眯地說著，剛剛他嘗了一塊野豬肉，那味道比在國營飯店吃的還要好吃。
朱長林也稱讚，李長貴更是如此。
何寧端著酒碗對著三人說道：
「三位領導謬讚了，你們不嫌棄就好，不過，朵朵的廚藝真是沒得說。」
「來，我敬三位領導。」
這可是土碗，何寧可不敢說自己一口乾了，讓他們隨意。
當然，在這個年代，大家幾乎都是用土碗喝，也知道這量大，又是高度酒，都不會故意刁難。
三人也舉著土碗跟何寧喝起來，喝了酒，話自然就多了。
一開始都是聊一些家常，何寧也沒有提及其他，時不時還給三人遞上香菸，很快跟三人打成一片，聊得很投機。
就連他們對何寧的稱呼都變了，之前要麼叫何寧同志，要麼叫何寧，現在則是何兄弟。
王主任喝酒有些上臉，他輕輕拍了拍何寧的肩膀。
「何兄弟，我怎麼感覺李水平是在故意針對你，你們……有矛盾？」
何寧拎著酒壺，又給三人倒上，這才嘆一口氣：
「王主任，不瞞你們，我跟李水平本來沒什麼過節，就是前些天我運氣好，在老鷹嘴打了一隻野山羊，他非說是我偷了他們的，來我家鬧了一場。」
「最後證明是他們搞錯了，這事本來也過去了，但我聽說他媳婦楊璐璐有個表哥在隊裡當會計，放話要給我家三個女人穿小鞋。」
「我倒是沒什麼，反正進了狩獵隊，工分不歸他管，就怕她們三個被欺負。」
說完，他把酒壺往桌子上一放，苦笑一聲。
「算了，不提這些糟心事，我自己造的孽，自己扛，來喝酒。」
他提起酒碗邀請三人一起喝，三人也喝了一口，放下酒碗。
王大海略微沉吟，
「何兄弟，你這說的什麼話？他這樣的行為不對，如果她表哥真是針對你，那他這個會計也就不用幹了。」
這話一出口，何寧就知道今晚這頓酒沒白請。
但他沒接這茬，只是又給三人的酒碗滿上。
李長貴忽然放下筷子，接過話頭：
「王主任，說句實在話，黃會計在這個位置上，確實不太稱職，他做的報表我見過幾次，那字寫得跟狗爬似的，帳也記得亂七八糟。」
「隊裡好幾個人跟我反應過，說他給自家親戚多記工分，剋扣對他有意見的人，我本來就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你匯報這件事，一直沒來得及。」
朱長林也點頭附和：
「這事，我也有耳聞。」
王大海沉吟片刻，
「既然如這樣，那就換，不過這個會計位置雖小，但管著全隊的工分和帳目，得找一個靠得住的人。」
他掃視一眼在場的人，目光落在一直安靜吃飯的尹婉雲身上。
這個女人從開始吃飯到現在，該添飯添飯，該倒茶倒茶，一句多餘的閒話都沒有，看著做事也穩重，想必是一個穩當人。
「何兄弟，你家……這位之前是做什麼的？」
何寧等的就是這句話，趕緊微笑著回應：
「王主任，我家云云雖然是在干粗活，但平日裡沒少學習，記帳、核算能力很強，做事細心，字跡寫得又工整，還會編制讓人一眼看明白的報表。」
「不是我吹，這可比黃會計強多了，咳咳……那個，王主任，我說多了，來，我們繼續喝酒。」
尹婉雲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時不時看向何寧，眼神之中透著複雜。
他是在為我說話嗎？
「何兄弟，讓你愛……弟妹，現在做一個報表給我看看。」
王主任看向何寧，他也想看看真假，如果是真的，做得好，讓給何寧家女人做，也是好事，可以說算是自己人。
那個黃會計，不是他的人。
這種機會，何寧自然是不會錯過，趕緊站起來轉身走到尹婉雲身旁。
「云云，你去做一個報表讓王主任指點下。」
說完，何寧還衝著尹婉雲眨眼，尹婉雲也明白這樣的機會難得，當即點頭答應。
她朝著裡屋走去，找筆和紙做報表。
外面的何寧又坐下，端著酒碗跟王主任三人喝起來。
這一次，他很少開口說話，而是靜靜聆聽王主任說，時不時配合著點頭，應答一聲。
沒多久，尹婉雲拿著報表走出來了，走到王主任身旁。
「王主任，我做得不太好，還請你指點一二。」
王主任扭頭伸手接過報表，頓時眼睛一亮，嘴角自然地上揚，對著尹婉雲連連誇讚。
「這報表做得漂亮，真是一眼便看明白，不管是收入和支出，每人每天做了多少工分，都記得明明白白，還有預算……這也會？好！好！好！」
「這字跡工整又漂亮，這帳目每一個錯的，這樣的人才不應該干粗活，就應該去當會計。」
他興奮地拿著報表，抬頭看向朱長林和李長貴。
「朱大隊，李隊，會計得換有能力可靠的人上，必須換，不能讓那種敗類繼續占著。」
這話說得，大家都心知肚明，肯定是讓尹婉雲上，兩人趕緊點頭答應。
臨走時，何寧給三人都送一條豬腿，又單獨給王主任一塊豬肉。
三人本來還推遲，何寧故意板著臉說道：
「你們都累一天了，還幫著我處理這麼大的野豬，我給一點肉怎麼了？這是應得的，誰也挑不出理。」
「你們要是不收下，那以後我打到野豬就扔了，反正拉回來一個人也處理不了，讓它壞了反而臭。」
這時，李長貴趕緊說：
「何寧說得對，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食物腐壞吧，那豈不是浪費？」
「咱們還是收下。」
王主任和朱大隊也點頭，說了一聲謝，拎著走了。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何寧才轉身回屋，他困得不行，在堂屋長登上躺下，沒多大功夫睡著了。
三女收拾完碗筷，在廚房裡沉默了一陣。
姜朵朵看著尹婉雲和張苗苗，開口說道：
「那個黃會計真是可惡，早就應該換了，現在好了，大姐馬上就要成為會計，我看誰還敢故意刁難我們。」
「也是，以後也沒人敢卡我們工分了。」
張苗苗嘴角上揚，回應著姜朵朵。
尹婉雲低頭，沉吟片刻。
「他今天，算是幫我說了句話。」
姜朵朵抬著小手掩著小嘴，長長哈了口氣。
「大姐二姐，你們早點休息，明天你們還要做事，我晚上要給囡囡把尿，順便照顧他。」
尹婉雲和張苗苗輕輕地點頭，回了房間。
姜朵朵回到堂屋，拿著被褥給何寧蓋上，這才回屋睡覺。
半夜，姜朵朵醒來給何囡囡把尿，換尿布，聽見堂屋裡何寧輕聲嘀咕。
「水，水……」
她輕輕開門走出去，藉助月色看著何寧胳膊上的傷口，應該是樹枝劃傷的。
這時，何寧嘴裡又嘀咕著要喝水，她只好去倒一杯水彎腰餵何寧。
何寧喝水的時候，抬眼皮看向姜朵朵，目光無意間掃過她領口……
他差一點被水給嗆著，姜朵朵順著他目光低頭看去，臉一下子燒到耳朵根。
「看哪裡呢？」
姜朵朵嬌羞地瞪他一眼，將印著偉人為人民服務的水杯遞給何寧，站直身體，轉身就要走。
何寧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朵朵……」
姜朵朵沒有回頭，但腳步停了。
何寧感受到她手腕上的脈搏跳動很快，這是心跳在加速。
他回想起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想對她說對不起，想說以後都不會了，甚至想問她能不能給自己一次機會。
但是，他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謝謝！」
姜朵朵把手抽回去，聲音聽不出情緒：
「喝完把水杯放凳子上。」
她快步走回房間，還把門給關上，不過，動作很輕。
何寧目光依舊停留在那扇門上，心中難免有些嘆息：
不知道她們何時才能接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