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畜牧場的豬病惡化
何寧還想著跟尹婉雲說幾句話，但李長貴又催促他，只得長話短說。
「云云，你今天做得很好，早點回去吧！好好休息下。」
今天尹婉雲的壓力很大，而且間接受到他的影響，他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但現在真沒時間好好跟她說說話。
尹婉雲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對何寧的回應。
何寧走出登記室，想再問李長貴，對方卻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似的。
「別問那麼多，王主任還在那邊等著你呢，快去。」
何寧只得大步朝著公社方向走去，他能看出來，李長貴心裡藏著事，不想說，這才一個勁地催著他。
公社那邊應該是重要事情，不然，李長貴不可能親自來傳。
只是有點愧對尹婉雲，說起來，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後，他本該留下來陪著尹婉雲，可……
殊不知，此時尹婉雲正抬頭看向他的背影，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注視著。
何寧來到公社王大海的辦公室，抬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
屋裡傳來王大海那沉穩的聲音。
何寧推門而入，只見王大海端坐在辦公桌後，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何寧坐下。
他從抽屜里掏出一包香菸，取出一支遞給何寧，自己也夾了一根。
何寧快速取出火柴，先給王大海點上，自己也點著。
王大海狠狠地吸一口，再吐出一個煙圈，嘴角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容，目光則是落在何寧的身上。
何寧笑著跟他打招呼，最基本的禮數不能忘：
「王主任。」
王大海點頭回應，他再次吸一口香菸後，將菸灰彈入缸里。
「何寧，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很不錯，不僅狩獵的本事大，而且還願意把狩獵的經驗教給隊裡的新人。」
「你這覺悟很高嘛！不錯。」
對於王大海的誇讚，何寧表現得很沉穩，沒有飄飄然。
「多謝王主任誇讚，這些都是分內的事，我也不想他們受傷出事。」
王大海見他不驕不躁，對這個年輕人更加滿意。
忽然，他臉上的笑容收斂，話鋒一轉：
「我今天找你過來，是有一件要緊的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這話說得讓何寧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在這個公社裡，王主任絕對是大領導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竟然虛心地說，要問自己的意見。
何寧有些受寵若驚，但並未表現出來，靜靜地聆聽著，他知道對方還有話要往下說。
王大海繼續開口說道：
「咱們公社的畜牧場，出了點問題，場裡的豬接二連三生病，狀態非常差，而在咱們場裡沒有一個真正懂行的技術員。」
「你對獵物那麼了解，不知道你能不能解決這場豬病？」
頓了頓，
「這畜牧場關乎到我們公社的每一個人，年底全公社能不能吃上豬肉、分到肉票，全靠它。」
「這畜牧場是我一手抓的，想把它當成一個典型來做，你願不願意幫我一把？」
這話看似在詢問，實際上也是對何寧的提拔。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狩獵隊始終只是野外的苦差事，風餐露宿，還危險，主要沒有編制，算是臨時的。
而畜牧場則是不一樣，算是公社的「企業」，有正經崗位，實打實的能拿到每個月的工資，可以說是鐵飯碗。
狩獵隊根本沒法跟它比，這種好事，別人托關係都不一定能進來。
何寧怎麼能不知道？他毫不猶豫地答應，因為他心裡也明白，這個機遇或許能改變命運。
搞不好還能一步一步往上爬，當然，現在也沒時間去想那麼多。
豬病種類多樣，但他憑藉前世的記憶，在網際網路上看過不少畜牧養殖、豬病治療等內容。
雖然沒有親手治療過，但正好可以拿到這裡來嘗試，頂多就是多嘗試幾次了。
王大海見何寧答應得很乾脆利落，臉上的笑意更濃，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門被猛地推開，一道身影火急火燎衝進來，滿頭大汗，神色慌張道：
「王主任，不好了，畜牧場的豬病惡化，再不想辦法，怕是要撐不住了。」
王大海神色凝重地看向何寧，
「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
何寧應聲跟上兩人的腳步，朝著畜牧場快步走去。
一路上，何寧主動看向陳東衛，不斷地詢問豬的情況。
「陳場長，生病的豬是什麼症狀？可以把你觀察到的跟我說說嗎？」
陳東衛看向何寧，眉頭緊皺，又看向走在前面的王大海，微微猶豫，說道：
「這豬身上很燙，像是發高燒，而且身上出現很多紅斑塊，我從未見過這樣的。」
「還嘔吐，精神狀態不好，這幾天都不吃東西，看著真害怕，都養好幾個月了，有一頭更是快一年了，唉！」
「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它們，我愧對公社……」
何寧聽著他這樣說，大致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當然，還是要親自去看了再確定。
「陳場長，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咱們還是快點去看看，然後想出如何治療才是正事。」
陳東衛五十出頭，這個時候竟然掉淚了，不知道真的是愧疚？還是做樣子給王大海看。
三人走進畜牧場，徑直朝著生病的那幾頭豬的豬舍走去。
還未靠近，便聞到一股腥臭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
豬圈潮濕髒亂，糞便更是到處都是。
幾頭病豬趴在地上，無精打采的樣子，還有它們身上的紅斑塊，很清晰。
王大海看到這個樣子，滿臉的愁容，他把目光看向何寧。
何寧沒有說話，而是上前去，伸手撫摸豬背，好燙，比人發高燒還要燙。
他又用手指去按壓那些紅斑塊，手指壓上去，立即褪色，鬆開又變回原來的顏色。
蹲在豬面前，仔細地觀察，包括豬嘔吐之物，所拉的糞便。
「這是豬丹毒，能治。」
何寧緩緩起身，看向王大海。
在場的人，除了何寧、王大海、陳東衛以外，還有一個畜牧場的技術員老楊頭。
他就在幾人的身後，目光不屑地看著站起來的何寧。
一個毛頭小子，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治？這種怪病，我在這裡幹了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
我都束手無策，你當著場長、王主任說能治？這不是要踩著我嗎？
老楊頭很是不爽，他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也不做聲，冷眼旁觀著，仿佛一切都跟他沒關係。
想著等這個年輕人收不了場時，他就有笑話看了，搞不好對方還會求著他幫忙。
那個時候才明白，誰才是畜牧場的真正技術員。
何寧又去看了另外兩頭病豬，都是一個病。
「這個豬丹毒，屬於傳染病，還好是被隔開了，不然其它豬肯定也會被傳染。」
陳東衛趕緊說道：
「我們的技術員老楊頭發現不對勁之後，就採取了隔離措施，他很上進。」
這話里的意思，大家都懂。
何寧微微一笑，重重地點頭。
「這裡有青黴素、退燒藥和消毒液嗎？」
「退燒藥有，另外兩個沒有。」
陳東衛趕緊回應，何寧讓他安排人去買藥。
既然有退燒藥，那就先給這些豬退燒。
「陳場長，找人來，我們把這三頭豬轉移到乾淨衛生的地方，這裡面不行，到處都是細菌病毒。」
「等會，買消毒液來了，把這裡全都消一遍毒，還有這豬圈也要時常清洗乾淨，保持乾淨整潔，豬才會少生病，也會養得更肥。」
這豬圈的衛生真不行，這裡的人偷懶了。
陳東衛趕緊去找人來處理，何寧則是去配藥，給每一頭豬都打了退燒藥。
等了許久，才買青黴素回來，沒有消毒液。
「沒有消毒液？」
何寧的眉頭緊皺，轉念一想，想到石灰也能消毒。
「有石灰嗎？要是有，就拿一些來撒在豬圈裡。」
「等一下，一定要把豬圈打掃乾淨，用清水清洗之後，再撒石灰。」
陳東衛連連點頭去辦，然而，就有人不樂意了。
「這人誰啊？一個畜生住的地方，打掃那麼乾淨做什麼？這不是故意給我們找事做嗎？」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女很是不爽地抗議。
陳東衛走過去，衝著那個婦女說了幾句，那人才不情不願地去做。
王大海自然也看到了，他轉身看向何寧，眼神有些複雜，但最終還是說道：
「今天辛苦你了。」
「王主任，說哪裡話，這都是我分內事，你先回去吧，明天還有更多的事需要你處理，我在這裡守著就行。」
其實，何寧交代完之後，就可以離開，但這是他第一次給豬治療，想親眼目睹豬好起來。
王大海看了看天色，最終還是點頭離開。
隨著青黴素打下去，幾個小時之後，豬的狀態果然有些好轉。
何寧也鬆一口氣，這才回家。
天色早已經黑了，尹婉雲三女還燒著火等他。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去給你熱飯。」
姜朵朵說著去熱飯菜，何寧終於得休息，跟三女說著話。
只是他剛剛吃一口飯，陳東衛又急吼吼地跑來找他。
「何寧，不好了，豬身上起泡了，工人說是你讓撒的石灰，豬才起泡的。」
何寧聞言，一陣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