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現在你告訴我處理的罪魁禍首，僅僅只是……
對於何寧來說，現在沒有什麼比帶著姜朵朵她們去衛生院處理傷口重要。
家，已經被搞得亂糟糟的，就算是現在不處理也無關緊要。
何寧抱著何囡囡，牽著姜朵朵的小手走在最前面。
尹婉雲和張苗苗拉著何晚晚、何豆豆緊跟隨其後。
最後才是劉少華他們幾個。
李富貴走到院子門口，衝著何寧喊道：
「何寧，你們安心處理傷，叔幫你收拾。」
何寧重重地點頭，繼續往前走。
他的心情非常沉重，衛生院就在公社辦公樓不遠處，還得經過門口。
圍著公社的人群已經散去，院子裡偶爾能看見一兩個公社的人員。
何寧在經過的時候，連看一眼都沒興致。
尹婉雲和張苗苗沒有明顯傷口，只需要上藥。
但姜朵朵額頭上的那道口子，需要清洗傷口，再縫針。
她在聽見醫生那麼說之後，眼神流露出害怕之色，對著何寧道：
「我，我不要縫針……會不會留下疤痕？會不會難看……」
何寧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安慰著姜朵朵。
「朵朵，你額頭上的傷口有些大，不縫針才要留下疤痕，才會難看，縫針之後不僅好得快，還不會留疤痕。」
姜朵朵聞言，下意識地抓著何寧的手，大眼睛眨著問：
「真的嗎？」
女孩子還是在意這一點，不論是前世，還是在這個年代，都一樣。
只是這個年代的女人不會像前世那般，畢竟都是農村人，講究雖有，但會好許多。
何寧也不太敢確定，這個年代淡化疤痕的藥應該還沒有，至少在公社衛生院沒有。
或許一些大城市的大醫院才有。
這個時候，何寧還是得肯定地點頭。
「嗯，不會的，先跟醫生進去清洗縫針吧，時間長了對傷口不好。」
姜朵朵半信半疑，但還是跟著醫生進入裡面的房間。
尹婉雲跟張苗苗也去醫生辦公室上藥。
這一次，慶幸的是，三個女兒在她們媽媽的保護下，沒有受傷，只是有些被驚嚇到。
何寧抱著小女兒，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又把大女兒和二女兒拉到自己懷裡。
小女兒還有些發抖，大女兒乖巧地依靠著何寧，二女兒的眼淚還沒幹透。
「晚晚、豆豆、囡囡，沒事了，乖，等會爸爸給你們買糖糖吃，好不好？」
雖然糖吃多了會長蛀蟲，但是哄小孩子的效果卻是一流。
能讓她們忘卻剛剛所發生的一幕，安撫著幼小的心靈。
晚晚和豆豆聽見有糖吃，臉上瞬間浮現笑容，囡囡則是大眼睛圓溜溜地轉來轉去。
「爸爸，我要吃糖糖，吃好多好多的糖糖。」
何寧點頭答應，讓晚晚親他左邊臉頰，豆豆親右邊臉頰，兩個女兒都照做。
「晚晚、豆豆，真乖，等媽媽她們好了，我們就去買糖糖。」
囡囡還不會說話，不過她竟然也在何寧的臉頰親一口。
三個女兒的吻，讓他今天不好的情緒瞬間消散，心裡更多的是溫暖。
不知不覺，他把三個女兒摟得更緊了一些。
就在他享受時，王大海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何寧，你愛人傷得怎麼樣？上藥了嗎？我們去你家，李長貴說你來衛生室了，我們便過來了。」
何寧鬆開晚晚和豆豆，不過還抱著小女兒何囡囡。
他起身看向王大海，以及肖陸秀和老楊頭。
「何寧，你們沒事吧！」
肖陸秀露出一個笑容關心地詢問，老楊頭沒有說話，但目光還是落在何寧的身上。
對肖陸秀以及老楊頭站出來幫他說話，他很感激。
「沒事，謝謝嬸子，謝謝楊叔，今天不是你們，我可能還被關在公社。」
他說到後面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加重不少，謝了兩人，唯獨沒有謝王大海。
就像是沒有看到王大海一樣，說實話，何寧對王大海心裡還是有氣。
官場上的人，果然都是人精，沒有利益時，他們不會第一個站出來幫著說話。
說起來，何寧還是王大海的人，可出事之後，王大海並未在第一時間站出來為何寧說話。
甚至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還是問情況。
一直等到老楊頭、肖陸秀站出來說話之後，他才幫著何寧說話。
這是因為事情的真相已經明了，對他造不成任何影響，才站出來。
這個時候，何寧還需要嗎？
此時，氣氛有些怪異和尷尬。
王大海依舊是面不改色，仿佛一點都不尷尬，把手裡拎著的水果和糖果拿上前遞給何寧。
何寧沒去接，甚至都沒看。
可以說這幾乎是明確拒絕了王大海，可是他就像是毫不在意，轉手就把東西遞給何晚晚。
「晚晚乖，拿糖糖跟妹妹吃。」
王大海不只去何寧家一次，所以跟何晚晚何豆豆都說過話，那時候很親密，兩個女兒也喜歡念著王大海。
但這個時候，何晚晚沒有去接王大海的糖果，反而抬頭看向何寧，像是在詢問何寧要不要接。
王大海見何晚晚這樣，他訕笑著再次對何寧說道：
「何寧，這是我這個做長輩的，給小輩一點糖果，你不會真要阻攔吧！」
何寧看向他，
「王主任，我們家的一點小事，就不需要勞煩你了，不能耽誤你工作。」
這話里話外都透著對王大海的不滿，情緒有些時候肯定會寫在臉上。
只是他的這話，讓肖陸秀替他捏一把汗，悄悄地看一眼王大海。
王大海似乎並沒有生氣，依舊保持著禮貌性的微笑。
「何寧，我知道這次讓你受委屈了，我也建議田書記跟李副書記讓孫副社長停職反省，寫檢討。」
「後續的處理，我也會跟你說。」
何寧直視王大海，臉還是沉下來的。
「王主任，我好心好意幫著公社把畜牧場生病的豬治療好了，現在反過來說我侵占公社財產，還把我拉去批鬥，最重要的是還連累到我的家人。」
「我的三個前妻都因為這事受了傷，受到人們的攻擊，三個女兒也因此受到驚嚇，這對她們的成長有著很大的影響，家也被打砸了。」
「我辛辛苦苦進山打的獵物，被搶劫一空，所換到的錢財和糧食，也被洗劫一空。」
「現在你告訴我處理的罪魁禍首，僅僅只是停職反省，寫檢討。」
「我需要的是這個嗎？」
說到後面，何寧的情緒明顯有些控制不住，大聲咆哮。
引起衛生院的工作人員以及住院的病人的關注，紛紛探頭看向走廊上的何寧等人。
何晚晚、何豆豆，兩人的小手輕輕地拉著何寧的衣角，不停地喊著：
「爸爸！」
「爸爸！」
何囡囡更是把小腦袋在何寧的胸口上拱著。
何寧感受到三個女兒的舉動，心中的那股怒火才得以緩解。
他彎著腰拉著兩個女兒坐在凳子上，並把小女兒也放在凳子上，又看向王大海。
「王主任，有些事在這裡不方便說，但你、我都心知肚明，孫德彪真的是衝著我來的嗎？」
這話一出口，王大海的臉色變了又變，很快掩飾過去。
「何寧，放心，這事我肯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絕不讓你白白蒙受委屈。」
「你家的情況，以及損失，我都會上報給公社書記，請給我一點時間。」
說完，他知道也沒臉繼續留在這裡，放下買的水果和糖果，轉身走出衛生院。
肖陸秀等王大海離開之後，才鬆了一口氣，上前對著何寧說道：
「小何兄弟，你幫畜牧場的事，我們都記在心裡，有些事你自己知道就好，說出來……唉！就怕得罪人。」
她說完轉身離開，老楊頭沒有說話，只是上前去輕輕拍了拍何寧的肩膀，也跟著走出衛生院。
何寧的目光掃過那些好奇的人，他們紛紛縮了回去。
不大一會兒，尹婉雲和張苗苗率先走出來，她們看一眼何寧之後，坐在女兒身旁。
尹婉雲開口了，聲音很低。
「何寧，有什麼事回家再說，這裡人多嘴雜。」
張苗苗也贊同尹婉雲說的話，她還衝著何寧補充了一句：
「何寧，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
她說完這句話，像是意識到什麼，趕緊又補充一句：
「你不要誤會，我只是不想咱們的女兒長大後覺得我們不幫你，不支持你，你不要多想。」
她低著頭坐在尹婉雲的身旁，並把何豆豆抱在懷中。
劉少華他們出來後，何寧讓他們先回去，對於這四人，何寧還是感激的。
要不是他們幫著護著張苗苗和姜朵朵她們，恐怕受傷的程度還要嚴重。
「你們先回去好好休息，回頭我叫你們來吃飯。」
劉少華想說點什麼，被楊丹騰攔著，輕輕搖頭示意離開。
姜朵朵是最後出來的，她縫針之後，人也精神不少。
醫生給她開了一些消炎藥和止痛的藥，結帳時，有點尷尬了，她們所花費的是五十多塊錢。
要是沒今天事，五十多塊，何寧眼睛都不帶眨的，輕輕鬆鬆搞定。
但是今天家裡被洗劫一空，一分錢都沒了。
「醫生，那個……費用可不可以過幾天交，我家的錢今天被人搶走了。」
「放心，我叫何寧，絕不會耍賴。」
這個醫生年齡在五十歲的樣子，剛剛何寧跟王主任所爭執的一幕，雖然沒看到，也聽到了。
「何寧，不是我想通融，是衛生院有衛生院的規定，必須要繳費。」
三個女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辦。
這時，不遠處響起一道聲音：
「何寧的費用，已經有人結算了。」
何寧幾人看過去，是一個六十多歲身穿白大褂的醫生。
他們有些傻眼了，並不認識對方，對方怎麼替他們繳費了呢？
「劉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