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就沒得談
何寧找的就是孫德彪，他在更好，站起來就走。
王大海看一眼何寧的背影，緊跟著出去。
周達這段時間不在公社，是昨晚上才回來，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但聽孫德彪說過何寧，很不喜歡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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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之前才會對何寧那樣的態度，後面他從同事那裡得知何寧跟孫德彪之間的事後，對何寧的態度發生了一點轉變。
因為何寧跟王大海走得很近，可是當他來到王大海辦公室後，又見到兩人好像並不怎麼愉快，他更加疑惑。
但這種事，他肯定是不能去問，只能是當作瓜來吃。
何寧進入田書記辦公室，就看見孫德彪耷拉著腦袋，非常的消極，人的精氣神也沒了。
「何寧同志，請坐。」
田書記招呼著何寧坐下，眼神示意周達出去，並關上門，他才坐下。
何寧也客客氣氣地喊了對方一聲，算是打招呼了。
幾句話寒暄後，兩人便進入主題。
「何寧同志，鑑於孫德彪同志對你造成的惡意影響，我們公社經過開會討論，一致同意對孫德彪進行降職處理，並讓他對你及家人道歉，該賠償的一分不會少。」
「你覺得如何？」
聽上去似乎合情合理，但也有些問題存在。
「田書記，冒昧地問一句，孫德彪在什麼場合給我和家人道歉？」
田書記依舊是一副笑容。
「現在就可以在這裡跟你道歉，等會把你家人接來，你看如何？」
何寧聞言，心中冷笑，果然，他們是一個團體的，哪怕之間有競爭，但遇上這樣的事情，依舊會選擇護著。
關起門來道歉，算什麼道歉？這跟沒道歉有什麼區別？
王大海沒有說話，默默地坐在一旁。
而孫德彪在聽見田書記說讓他給何寧以及家人道歉時，他就注意到何寧，關注著對方，他的情緒沒來由一陣煩躁。
他臉上更是寫滿了不爽，不甘，憑什麼他一個公社副社長要給何寧這樣的泥腿子道歉？
何寧像是感應到孫德彪那不善的眼神，隨意撇過去，站起來衝著田軍道：
「田書記，咱們的副社長好像不願意。」
田軍扭頭看向孫德彪，正要呵斥，何寧又說道：
「孫德彪給我和家人造成的影響，可是整個公社，乃至周邊其他公社的人都知道，不論大人小孩。」
「而你們給出的方案就是降職處理，對我一個小老百姓來說，有意義嗎？」
「還有，你們是在害怕什麼？不敢公開讓他給我和家人道歉？」
「這就是你們給受害者討還的公道嗎？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我家人因這件事進了醫院，三個女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害，不僅僅是身上受到的傷害，還有心理上的傷害，這拿什麼賠償？能賠償好嗎？」
「還有我的三個女兒，受到驚嚇，現在只要看到人多，就會被嚇得哭喊起來，給她們幼小的心靈造成的傷害，用什麼彌補？」
「輕飄飄一句降職處理就完事了嗎？」
頓了頓，
「我看……你們是有意在縱容……」
「何寧同志，不要亂說話。」
一旁的王大海見何寧當著田軍說出那樣的話，嚇得滿頭是汗，後面那句話簡直……
他不得不趕緊阻止。
田軍被何寧這些話給堵得說不出話，他的確有些包庇下面的人，想著從輕處理，就此翻篇。
可不曾想何寧竟然揪著不放，而且說的話更是一套一套的，讓他無法反駁。
這何寧真的只是一個二溜子嗎？怎麼會懂那麼多？
一旁坐著的孫德彪更是氣得想要狠狠教訓一頓何寧，能在公社給他道歉就很不錯了，他竟然還不樂意，非要自己公開道歉，這讓他以後的臉面往哪裡擱？
他絕不答應，絕不。
此時此刻，田軍終於意識到面前這個年輕人跟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樣，是非常難纏。
這件事處理不好，恐怕後果難料。
他也不知道何寧還會怎麼做？
冷靜下來，田軍再次看向何寧，語氣緩和許多。
「何寧同志，你看能不能私下……」
「不行，田書記，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而是你們不講道理，為什麼他犯了錯，讓我承擔後果，而你們為什麼還要護著他？」
「就不能光明正大讓他給我和家人道歉？公社的肚量就這麼點嗎？」
一時間，房間裡陷入寂靜，但田軍作為公社的書記，他所考慮的因素很多。
更多的還是考慮公社的影響不好，畢竟孫德彪是副社長，這種事要是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傳出去的影響非常大，對他這個書記的前途都有阻礙。
「何寧同志，你先冷靜，這事最好是大事化小來處理……」
何寧算是看穿了田軍的想法，毫不客氣直接打斷：
「那就沒得談了。」
他再次站起來，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田軍也忙著站起來，喊道：
「何寧同志，這對公社影響很大，會影響考核。」
何寧輕輕地搖頭，他們只顧著自己的考核，只想著政績好看，卻看不到老百姓的訴求。
或許田書記會改，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改。
當然，也有可能不會改。
這都已經跟他沒關係了，但這件事不給他一個交代，他會用自己的方式方法讓孫德彪給自己和家人公開道歉。
「田書記，你們今天所給出的交代，我不滿意。」
何寧說完這句話，大步踏出辦公室門。
王大海看一眼田軍，快步追出去。
何寧才走出公社，身後傳來孫德彪那暴跳的怒吼聲。
「田書記，何寧就是一個刁民，我都已經退步答應給他道歉了，他還揪著不放，這是我的問題嗎？」
「他就是不知好歹，這樣的刁民就要用對付刁民那一套對付他，他才會乖乖聽話。」
「你閉嘴，孫德彪同志，記住你的身份，你的一言一行代表著公社。」
「再看看你的行為，像是公社的領導嗎？去給我寫兩千字的檢討。」
至於後面還說了什麼，何寧沒有聽清楚，他已經沒有心思去聽。
倒是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何寧同志，你等等……」
王大海追上前來，跟何寧肩並肩走著。
「何寧同志，其實，我對孫德彪的處罰也不滿意，田書記說是考慮公社的影響，畢竟年底公社都是需要考核的。」
何寧依舊沒有回應，王大海繼續說道：
「我支持你，讓孫德彪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讓他公開給你和家人道歉。」
這裡面的話，何寧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他終於停下腳步，看向王大海。
「王主任，那是你們接下來要討論的事情，我得回家了。」
一路上，不少人對著他投去異樣的眼光，有躲著何寧走的，也有不好意思地故意落後幾步。
何寧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一點傳出來，說何寧沒事，是孫副社長污衊，現在正在對孫副社長進行詢問。
這些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誰放出去的，沒人知道，也沒人想要追根到底。
快到家的時候，遇上的人更多了，他們今天像是沒去地里幹活。
這不，就有人壯著膽子朝他走來。
「何寧，昨天的事情，是我們不對，錯怪了你。」
「這是叔昨天借你家的東西，還給你，希望你不要跟叔計較。」
那人說完之後，快速地把一塊肉塞給何寧，調頭想跑。
然而，何寧想要的可不只是讓他們把肉還回來那麼簡單。
吃進去的，要連本帶利吐出來，這就是代價。
他一把抓住那人。
「貴發叔，你們從我家搶走肉的時候那麼從容，現在想還回來就完事了？當我家是你們的後花園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本來還有一些人想要也學著李貴發把肉塞給何寧就算了事，然而，何寧直接沒給他們機會。
「大家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麼，你們對我以及家人做出的傷害，就應該受到相應的處罰。」
「不要跟我說大家都是鄰居，大家都是一個生產隊，一個大隊，一個公社的，你們搶我家東西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
「這件事，我已經跟公社說了，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
「行了，多的話不想說，你們得拿出你們的誠意。」
何寧說完，繼續往前走。
留下眾人一臉茫然，但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李水平，他雖然害怕何寧，但內心是非常的壞。
「他何寧不就是仗著這一點，想要拿捏死我們，想要從我們手裡拿到更多的好處，你們願意嗎？反正我不願意。」
眾人聞言，都不願意，畢竟家裡都沒有多少糧食，肉和錢。
沉默之後，紛紛表示不願意。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