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但凡能忍辱負重,都不是省油的燈
許青蕪的眼淚蜂擁漫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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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趙斯安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他能這麼低聲下氣地求自己,是真的很愛她。
她也真的不想傷了他的心,可她別無選擇。
他們都是她很愛的人,放棄一方都讓她心如刀割。
在痛苦艱難的抉擇下,她只能溢出一句,「你給我些時間。」
是的,她需要時間。
她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慢慢去做母親的思想工作,慢慢讓她直面內心的創傷,去正視它。
而不是突兀地讓她去面對這段逃避了二十多年的過去。
再給她一點時間,讓爺爺去接納這場意外。
她已經把溫若晴給解決了,爺爺會日益清醒,等明天的香水風波平息,她就會著手去做這些事。
趙斯安不明白她這句話什麼意思,在他愣神的間隙,許青蕪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要去衛生間換回衣服。
胳膊被一扯,又被扯回了床上。
趙斯安看出了她逃避的心理,縱然心裡萬分不舍,避免她為難,還是懊惱說了句,「這麼晚了,我要是讓你從這裡離開我還是人嗎?你就留在這好好休息,我走。」
說完,他默默穿上衣服,帶著對她深深的眷戀與不舍,悵然離去……
許青蕪雙手掩面,淚水從指縫溢了出來。
這一夜,註定無眠……
****
翌日。
許青蕪打起精神,將所有的酸痛情感強壓心底。
拿著為黎娜夫人特調的香水,來到了她下榻的酒店。
黎娜的工作人員看到她並不熱情,甚至有些抗拒她靠近黎娜夫人。
她誠意遊說。
最後才被帶到黎娜面前。
在說明來意之前。
她先誠懇向黎娜夫人道歉:
「黎娜夫人,昨天的香水導致您過敏,我深感歉意,是我個人的失誤就是我個人的失誤,我不會為自己狡辯,但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重新為您調製了一款香水,請您品鑑。」
經過了一晚的恢復,黎娜的過敏已經大為好轉。
她目光寡淡掃向面前的年輕調香師,語氣雲淡風輕,「這麼短的時間調製出來的香水想必也是粗製濫造,我理解你迫切想要彌補的心理,但很遺憾,你我之間可能無緣。」
「它不單單是一瓶香水,黎娜夫人,如果你信我,請試試。」
也許是她眼中的堅定打動了她,又也許是她的自信讓她萌生了好奇。
黎娜眼神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員將香水接了過來。
按壓泵對著空中一按,這次黎娜沒有再把臉湊上去,而是單手擋著臉,稍微用鼻子嗅了一下。
一股白蘭花的香氣瞬間漫開,清淺溫潤、乾淨柔和。
就像穿過舊時光的晚風……
黎娜夫人瞳孔一變,呼吸猛地頓住。
她不敢相信自己嗅到的,趕緊又按了一下香水瓶。
這次她確定了,就是這個味道!
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瞬間拽回遙遠的記憶。
那是年少時縈繞在身邊,屬於她母親獨有的味道。
往事翻湧,那些深埋心底的思念一下子湧上來,眼眶悄然泛紅。
許久,黎娜輕輕合上瓶蓋,抬眼望向許青蕪。
先前心裡積攢的芥蒂與不滿,在這一縷復刻回憶的花香里悄然消融。
她嗓音哽咽,神情動容,「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是白蘭花的香味,你怎麼會知道這味道對我意義深遠……」
「夫人,的確要想在極短的時間內調出一款讓您滿意的香水,難如登天,但我相信,真心可抵萬難,物品可以粗製濫造,但發自內心的愛與共情,卻足以抵擋所有隔閡與誤解。
我在製作這瓶香水時,想的最多的是,一個女兒對母親的思念……」
黎娜夫人很快因為這瓶走心的香水,召開了一場記者發布會。
不但對外聲稱過敏是因為自己吃了致敏源的食物導致,替許青蕪抹平了負面影響,更是對許青蕪調香技藝大加讚賞。
稱她是一名有靈魂的調香師。
一時間,口碑扭轉,國內外紛紛報導,許青蕪名聲大噪,奧萊的股價也跟著蹭蹭上漲。
黎娜夫人晚上就要離開,傍晚時,趙斯安為她舉行了一場餞別宴。
同時也是許青蕪的慶功宴。
黎娜夫人全場與許青蕪談笑風生,媒體記者也一直追隨其中。
一時間風頭無兩。
在這份榮耀的背後,自然有人心生嫉妒。
駱雲眠沒想到僅僅過了一晚,許青蕪就把局面扭轉得反敗為勝,一時間恨得牙痒痒。
盛明英今晚也來了,此刻與女兒站在一起,手裡晃著一杯雞尾酒,比起女兒的心浮氣躁,她倒是顯得淡定得多。
「媽,你還是心慈手軟了一點,不痛不癢加那點料有什麼用,瞧瞧那個賤人,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還因禍得福了,你就應該把料給加足,把那伯爵夫人的臉給爛光,看她還怎麼補救。」
駱雲眠不滿發著牢騷。
盛明英沒好氣瞪她一眼,「胡說八道什麼?我可沒在香水裡動手腳,我只會緊盯著她和趙斯安,別的事我才懶得費心思。」
駱雲眠詫異,「香水不是你動的手腳?那會是誰?」
盛明英的目光淡然一轉,落在了宴會廳角落裡獨坐的一道身影。
唇角莫測勾了勾,「看到沒有,許青蕪那前夫也來了,你怎麼看這個人?」
駱雲眠嗤之以鼻,「一個老寡婦的男寵罷了,有什麼值得琢磨的,丟人現眼。」
「不要從門縫裡看人,以我獨到的眼光,此人是能幹大事的,但凡能忍辱負重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盛明英抿了口雞尾酒,「你與其在這裡滿腹牢騷,不如去和他交個朋友,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
一聽盟友駱雲眠就想笑。
「那溫若晴倒也是盟友呢,現在估計都死無全屍了……」
「溫若晴是坨糊不上牆的爛泥,但這個池錚、」盛明英又朝他瞥過去一眼,「或許能給你驚喜。」
駱雲眠到底是一個聽勸的人,片刻後,手持一杯紅酒,言笑晏晏來到了池錚面前。
向他舉了舉杯,「池總,喝一個。」
****
慶功宴在七點鐘準時結束,而許青蕪也已經精疲力盡。
她已經四十八小時沒有合眼。
送走了黎娜夫人,她也立刻離開。
就在趙斯安從宴會廳踏出來,徑直朝自己車邊走去時,身後冷不丁傳來一聲喚聲,「趙總,可以聊聊嗎?」
趙斯安驀地一下回頭,看清喊他的人是池錚,目光驟然一冷,「我跟你有什麼好聊的嗎?」
「或許你不想知道,許青蕪為什麼跟你分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