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何瑛自殺


  「葉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許青蕪在電話里驚慌詢問。

  手機里傳來了向一葉崩潰的痛哭聲。

  「小、小姐,夫人她、她自己了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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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斯安的車十萬火急開到何瑛居住的小區。

  許青蕪面色煞白,跌跌撞撞從車裡下來,一雙眼空洞沒有焦距,直直朝著被一堆人圍攏的地方衝去。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幾個月前,這裡也曾出過一起命案,但那天只是虛驚一場,她多麼希望今天也是虛驚一場。

  快要衝到人群中時,她整個人已經抖得不成樣子,痛哭不止的向一葉看到她,急忙向她迎過來,「小姐,你不要進去,你不能看……」

  「讓開,我要去看看,那是我媽嗎?不是的對不對,葉子?你看錯了對不對?」

  向一葉泣不成聲,「小姐,小姐……」

  許青蕪渾身都已經驟然失溫,一雙手冰涼的像觸到了冰塊,她要從人群外衝進去。

  向一葉死死抱住她,「小姐,你不能進去,你不能進去啊……」

  那是22樓,那不是2樓。

  向一葉今天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讓小姐看到母親最後的樣子。

  那會成為她一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放開我,向一葉,你放開我!!」

  許青蕪撕心裂肺吶喊。

  趙斯安緊急沖了過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裡,「青蕪,你冷靜一點,你一定要冷靜一點,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

  他心如刀割看向人群,一隻手緊緊按在許青蕪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前,不讓她去看前方的場景。

  許青蕪伏在他胸前哭得肝腸寸斷。

  痛不欲生吶喊,「我只是想讓她活著,我只是想讓她活著,為什麼就這麼難!」

  從她有記憶開始,母親就一直忍氣吞聲,鬱鬱寡歡,如今終於帶她脫離了火坑,可卻依舊逃脫不了這宿命般的人生……

  「為什麼?為什麼啊!」

  最後一聲哽咽卡在喉間,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

  極致的痛苦狠狠碾碎了她的神志,她渾身猛地一陣抽搐,緊繃的身體驟然一軟。

  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所有的掙扎與哭聲戛然而止。

  許青蕪在漫天的絕望里,徹底脫力,眼前一黑,直直軟倒在趙斯安懷中。

  ……

  另一邊。

  盛明修在收到無盡的祝福與艷羨聲中回到盛家。

  剛一進門,盛管家便恭敬對他道,「少爺,老爺在書房,請你過去一下。」

  盛明修點點頭。

  徑直走向父親的書房,抬手輕敲房門,得到父親的應允後,他推門走進去。

  盛老佇立在窗前,負手而立。

  盛明修站到他身後,「爸,您找我。」

  「你失憶了,對我也沒有記憶,為什麼可以態度這麼平和地與我相處?」

  盛老緩緩轉過身,「為什麼換到何瑛身上,就不行了呢?」

  盛明修臉色微沉,「爸,她……」

  「你不覺得自己對她很殘忍嗎?上次在青蕪的訂婚宴上是,前幾天在商場裡遇到也是,今天更是公然的大肆宣愛。

  你結婚生子了,也沒有人逼你一定要與現在的家庭脫離關係,但你把這份愛藏在心裡不行嗎?就一定要昭告天下,你可曾有為她們母女倆著想一點?」

  「就算你失憶了,不記得過去有過怎樣的感情,但青蕪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人?我就問你,對一個人沒有愛,會跟她有孩子嗎?你不能因為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徹底抹殺、全盤否定了那段過去,你這樣傷的不僅是何瑛的心,你又把青蕪置於了何地?」

  「你一味地偏向現在的妻子、現在的孩子,你可曾顧及過半分青蕪的感受?你讓她一個純正的盛家血脈,活成了無人承認的笑話,活成了你人生里不願提及的恥辱!」

  這是自盛明修回家,老爺子第一次如此嚴肅地對他說這番話。

  盛明修一時僵在原地,神色沉沉,眼底翻湧著茫然與複雜。

  盛老重重又深吸一口氣,手指向地上一隻落滿灰塵的舊木箱。

  「這是傭人打掃閣樓,從你當年的舊畫室里翻出來的,你自己打開看看,或許能喚醒你半點塵封的記憶。」

  盛明修木然走向木箱,抬手打開落灰的箱蓋。

  箱子最上層,一對手工捏制的泥人情侶赫然映入眼帘。

  男泥人眉眼青澀,女泥人笑靨明媚,雖歷經歲月乾裂褪色,卻依舊能看出當年小心翼翼的珍視。

  盛明修心臟莫名下沉。

  接著往下翻,翻出幾張泛黃的老照片。

  都是他與何瑛的合影。

  春日賞花的他們、窗邊看書的他們、低頭淺笑的他們、雨後撐傘的他們……

  照片之下,是一疊堆疊整齊的素描、水彩、油畫底稿。

  畫的全是何瑛一人。

  她蹙眉的靈動、溫柔的眉眼、垂眸的靜謐、嬌俏的笑意,每一筆線條都細膩繾綣,每一抹色彩都溫柔至極。

  筆墨之間,沒有浮誇,沒有名利,只有少年人至死不渝、明目張胆的偏愛。

  他曾用整個青春的畫筆,獨獨描摹她一人的風華。

  箱子最深處,還藏著一堆細碎的陳年信物。

  有兩人之間炙熱的情書,字字赤誠,寫滿年少心動與歲歲期許。

  還有一隻磨損的舊書籤,是何英送他的讀書信物。

  幾張老舊電影票、遊樂園門票根,這是年少相戀時,每一次約會的痕跡。

  一縷烏黑柔軟的舊髮絲,被小心封在透明糖紙袋裡,妥帖珍藏。

  整整一箱舊物,無聲訴說著三十年前洶湧熱烈、毫無保留的愛戀。

  證明著,他曾傾盡青春,深愛過那個叫何瑛的姑娘。

  證明著,那段感情真實滾燙,那段過往刻骨銘心,許青蕪的存在,從不是虛無的鬧劇。

  只是歲月塵封,記憶失語,唯獨這些舊物,替他守住了當年至死不渝的真心。

  盛明修蹲在箱子前,整個人已經僵滯。

  而就在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急促敲響。

  盛管家推門走了進來,一臉的慌張沉痛,「老爺,剛剛有人打電話來,許小姐的母親何女士自己了斷身亡了!

  屋內的人同時抬起頭。

  盛明修心口驟然漫開一道撕裂般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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