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許家什麼情況?
「哎喲,這秦寡婦真住到許家了啊?」
「可不是嘛……」
「這也太突然了,以前也沒聽說,許家跟秦寡婦家有什麼聯繫啊!」
「誰知道呢,八成是跟許大山吧?」
「這秦芸能看上許大山?」
「那那那……你說,老許頭都快六十了,秦寡婦總不能跟他吧?」
「許大山這個窩囊廢,也配上秦寡婦?那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嗎?」
「牛糞好歹還能施肥呢,許大山連牛糞都不如!」
「這秦寡婦是不是眼睛瞎了?」
「就是啊,老子不比許大山強?」
「哎哎哎……我說秦寡婦啊,你要是真缺男人,不如去我家裡啊!」
這麼熱鬧的事情,眾人越吵越歡,對著秦芸指指點點。
人群里,一個塗脂抹粉的女人,擠在最前面,這人正是趙翠芬。
此刻一臉懵逼。
今天上午的時候,許大山還死皮賴臉的,跟在她屁股後面呢,要給她買簪子呢。
這怎么半天不見,他就跟秦寡婦勾搭上了,這變得也太快了!
在趙翠芬眼裡,許大山就是個舔狗,用完了就扔,都不稀罕多看一眼。
尤其是今天上午的事情,更是給趙翠芬氣的不輕。
許大山這個蠢貨,答應給她買簪子,甚至都買到手了。
可在半路上被人給劫了?
趙翠芬氣得中午飯都沒吃,心裡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搭理許大山這個蠢貨了。
可哪曾想到,一扭頭的功夫,秦芸忽然搬來許家了?
這是哪跟哪啊?就許大山這慫包樣,秦芸能看上他?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秦芸還真就來了,進了許家大門。
李二狗也擠在人群里,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去,隱隱約約能看見五根指頭。
他捂著臉,盯著許家院子,心裡的震驚,絲毫不低於趙翠芬。
這怎麼可能呢?
許大山半路被劫,就是他下的手,他可是明明白白啊。
許大山被搶走的,可不是一根簪子,還有許家全部的積蓄。
家裡現在要錢沒錢,要糧食沒糧食,這秦芸為什麼要來許家啊?
眼前這幅場景,對李二狗的衝擊,絲毫不亞於許長年的那一巴掌。
「我特麼不會是被一巴掌打花了眼,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李二狗使勁揉揉眼睛,可是怎麼看,眼前都是實實在在發生的。
秦芸已經進了許家堂屋,行李還在院子裡。
許大山站在家門口,腰杆子都直了不少,嘴角翹得跟翹嘴一樣。
這外面的人,越是眼酸,越是風言風語,他就越是興奮。
許大山從來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麼一天,被人羨慕嫉妒恨的感覺真好!
尤其是趙翠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許大山挺起胸膛,故意在趙翠芬面前抖抖腿,傻眼了吧?
秦芸,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俏寡婦,即將成為他的女人!
這不比你趙翠芬強多了?
以後誰還敢在背後,說他是娶不上媳婦的窩囊廢?
還是親爹好啊,幫他找了個這麼好的女人,以後得好生孝敬!
「就你這種窩囊廢,誰嫁給他誰倒霉,這秦寡婦也是瞎了眼!」
趙翠芬抱著胳膊,嘴裡忍不住譏諷兩句。
「狗眼看人低!」
「喜歡我許大山的人多了!」
許大山現在是從未有過的硬氣,甚至眼神中,帶著一絲鄙夷。
趙翠芬臉都僵住了,表情扭曲。
她實在是想不到,許大山這個窩囊廢,秦芸憑什麼看得上?
一下子自己的舔狗,居然找到別的女人了,趙翠芬肺管子都被戳爆了!
「哼,有什麼了不起的。」
「咱們走著瞧!」
趙翠芬嘟囔了一句,在人群里推開一條路,扭著腰走了。
許大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那個痛快啊,毛都順了。
趙翠芬啊趙翠芬,你不是看不上我嗎?你不是耍我嗎?
現在老子有媳婦了,比你好看一萬倍的媳婦!
「哼,嘚瑟什麼,就你家這窮酸樣,飯都吃不上了。」
「還想找媳婦?」
「用不了三天,秦寡婦保准跑了!」
不爽的可不只是趙翠芬,李二狗同樣不舒服,在那酸言酸語。
憑什麼許家棺材本都沒了,許大山還能套上媳婦啊?
「李二狗,你再說一句!」
許大山指著李二狗的鼻子吼道。
「你們家……」
李二狗本想著再譏諷兩句,可話到嘴邊憋住了,這打劫許大山,搶他錢的事情,不能說出來。
于是之後憋回去,臉色漲得透紅。
這叫什麼事啊!
剛才被許長年打一頓,這也就罷了,畢竟論輩分是他二大爺。
現在連許大山都能氣他?
好好好!
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現在你們許家一點錢都沒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養得起秦寡婦!
李二狗想著想著,這時候,圍觀的村民們忽然騷動起來。
「哎,許長年回來了!」
「手裡還提著什麼東西?」
「好像是……一隻野兔子!」
「這兔子真肥,少說也得有三斤吧?」
「哎呦喂,這都什麼事情啊,憑什麼好事都讓他許家撈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後面的許長年。
身後背著木柴,腰上掛著一隻灰白色的兔子,少說也有三斤重。
李二狗看見以後,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兔子?
許長年這個老東西,居然打到一隻兔子了?
他這都快六十的人了,腿腳也不行了,怎麼還能打到兔子??
李二狗一下就不是滋味了,剛才還在說許家吃不上飯,結果許長年就拎著一隻兔子回來了。
剛才被許長年抽的半邊臉,仿佛又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爹!您回來了!」
「您打到兔子了?」
許大山趕緊迎上去,把柴火接過來,笑得跟狗尾巴花似的。
但許長年理都不理他,每次看見這個兒子,手就癢得想抽他巴掌!
「輕語啊,拿去收拾了,晚上燉一鍋兔肉吃。」
在眾人羨慕的目光里,許長年進了家門,把兔子遞給楚輕語。
「還是伯父厲害。」
楚輕語接過兔子,猶豫了片刻,真要燉吃啊?
就家裡現在這個情況,最明智的選擇,就是把兔子換成糧食,能多吃三四天呢。
可許長年顯然沒這個打算。
楚輕語是個心思透亮的姑娘,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秦芸。
今天也算是大山哥的好日子,理當吃頓好的,慶祝慶祝。
至少也要給秦芸接接風,總不會人家第一天來,就喝稀粥吧?
雖然再過兩天,
許家連吃糠都難。
「我去打水。」
心裡想明白了,楚輕語這才接過兔子,去剝皮取肉了。
這兔子皮要小心著剝,拿到鎮子上,也能換一斤粟米。
許長年點點頭,這就進了屋裡。
而許大山則是在門口大喊一聲:
「都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我們家不管你們飯吃!」
可這又是頓兔子肉,又是寡婦登門,眾人如何肯離去?
都堵著門口不走。
許大山現滿腦子吃兔肉,晚上洞房,哪裡有空多搭理他們?
砰的一聲。
直接把大門關上了。
看著這簡陋無比的堂屋,見底的米缸,秦芸不禁眉頭緊鎖。
雖然說來之前,她就知道許家情況不怎麼樣,但眼下的情況,比她想的還要更糟!
且不說這吃飯都困難。
就剛才門口吵鬧的動靜,秦芸就猜個七七八八,許家還有一堆麻煩事!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
「這還能有安生麼……」
到最後,秦芸也只能苦笑一聲,坐在堂屋裡搖搖頭。
「家裡條件確實差了些,委屈你了。」
「不過你放心,會變好的,絕對不會委屈你的。」
秦芸的表情,許長年看在眼裡,只得開口安慰兩句。
秦芸「嗯」了一聲,沒接話。
還有什麼好說的,來都來了,先將就著在這兒住幾天,等風頭過了就走。
至於許家什麼情況,好不好的,跟她有什麼關係?
許長年見她這副樣子,心裡也是明白,便不再多說。
他也是兩世為人,什麼人什麼心思,看的門兒清。
秦芸就是看不上許家的條件,也看不上他,就是被錢夫人逼的走投無路,這才搬過來。
但不著急。
日子還長著呢。
等日子過得好了,秦芸自然心甘情願的跟著他,現在多說什麼廢話都沒用!
人都是很現實的,尤其是秦芸這種,飽經風霜的女人。
這可不是靠什麼甜言蜜語就能哄開心的。
「我剛才上山打了只兔子。」
「你先去收拾收拾屋子,晚上咱們吃頓兔肉,算是給你接風了。」
說到這裡,秦芸總算是來了些精神,看向院子裡面,忍不住誇讚兩句:
「這丫頭倒是手腳麻利。」
楚輕語正在收拾那隻兔子。
先是用刀在兔子腿上劃開一道口子,然後把整張皮小心翼翼地剝下來。
動作又輕又穩,
一點肉都沒帶下來。
許長年也看在眼裡,別看著丫頭剛滿二八,但是真懂事,能吃苦,能幹。
比著他這兩個窩囊兒子強多了。
可想著想著,許大山就過來了,來到堂屋之中。
撲通一聲。
「爹!」
「以前是兒子不好!」
「我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