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怎麼跟你秦姨說話?
許大山直挺挺地跪在許長年面前,腦袋磕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這動靜,別說秦芸了,就許長年都被嚇了一跳。
秦芸嚇得站起身看,看看許長年,又看看地上的許大山。
你們爺倆這是唱哪一出?
「你又發什麼瘋?」
許長年深呼吸調整心情,強忍住打死他的衝動,問了一句。
還想作妖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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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的大恩大德,兒子這輩子都忘不了!」
「您放心,從今往後,我一定跟小芸好好過日子,好好孝敬您,給您養老送終!」
但許大山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跟鼻涕一起下來。
許長年:Σ⊙▃⊙川
秦芸:⊙▽⊙!
堂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你說什麼?」
秦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小芸」說的是她?
臉唰的一下子就紅了,又羞又氣,伸手在許長年腰間狠掐一下。
你個老王八蛋,跟你兒子怎麼說的,我什麼時候要跟他了?
這都哪跟哪啊?
好傢夥,難道這一家人,玩的這麼嗨?
秦芸都被驚到了。
呼——
許長年看著跪在面前的許大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啪!
又一記清脆的耳光。
比打李二狗那一下子還狠。
「爹……您……您打我幹啥?」
許大山被的整個人都懵了,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許長年。
「你爹我身子骨好著呢,用不著你養老送終。」
「怎麼著,想咒我死啊?」
「還有,怎麼跟你秦姨說話呢?沒大沒小的。」
許長年皺著眉頭說道。
「爹我錯了,我不該咒您……不對……等會兒,我腦袋有點懵?」
「秦……秦姨?」
許大山剛開始還想道歉呢,但話到嘴邊,忽然反應過來,爹讓他喊秦芸叫姨?
這……這不對啊!
按照青山村這邊的習俗,他要是喊秦芸叫秦姨的話,那不成他小娘了?
「爹,您再說一遍……」
許大山還是有點懵逼,會不會是爹年紀大了,口誤?
「沒用的東西,以後你秦姨在家裡,要好生的孝敬!」
許長年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就像一根箭,直插心房。
「爹,秦娘子她……她不是給我……是給您……」
「您跟秦寡婦勾搭上了?」
許大山腦子裡嗡嗡的,就像是後腦勺挨了一悶棍。
「不然呢?」
許長年無所謂的說道。
許大山轉過頭,看向一邊的秦芸,但秦芸雙手抱在胸前,什麼話都沒說。
沉默,那就是默認了。
事實擺在眼前了,許大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有點精神恍惚。
他剛才在門口嘚瑟了半天,在趙翠芬面前臭顯擺,在村民面前挺直了腰杆。
結果呢?
全是自己做夢?
合著找媳婦的,是他那個快六十歲的爹的!
「憑什麼?!」
「我哪兒不如您了?我比您年輕,我比您有力氣,憑什麼她跟您不跟我?!」
許大山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這一幕造成的打擊,對他來說,比被人半路打劫還狠。
「你再說一遍?」
許長年走到許大山面前。
「我說的是實話……我哪兒不如您了……」
許大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嘴裡還在嘟囔,心裡不服啊。
他這三十好幾了,別說娶媳婦了,連女人手都沒摸過。
但他爹都能再找一個!
啪!
許長年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哪兒不如我?」
「你今天三十幾了?」
「三十六!」
「地里的活不干,打獵也不行,好吃懶做。」
」你爹我快六十了,每天天不亮就上山打獵,養活這一大家子。」
「你也有臉給我比?」
許長年一邊打,一邊罵,今天必須要好好的展示一波父愛。
許大山被打的在地上直翻滾。
「偷家裡的錢去買簪子,結果被人騙了搶了,家裡幾十年的積蓄打了水漂。」
「你哪來的臉,跟你爹我狗叫?」
「這兔子肉,你一口都甭想吃,連湯都沒有你的份!」
……
秦芸在一邊看著,心裡直呼好傢夥,這兒子……教得真不錯!
跟她爹有的一拼!
院子裡,楚輕語已經收拾完了兔子,正要下鍋呢,就聽見屋裡傳出動靜,也是呆住了。
也懶得上前勸阻,這許大山確實活該。
只是秦芸來許家,是跟許長年過日子這件事,對她來說,衝擊也不小。
她倒是沒有別的想法,就是心裡有些擔憂,這許伯父身子骨能行麼?
許伯父馬上就七老八十了,這要是一不小心……唉,楚輕語是真的擔心他出事。
許長年一倒下,這家就算完了。
……
半個時辰後,兔子肉出鍋。
滿滿一大盆,湯汁濃白,肉香四溢,上面還飄著一層油花,光是聞著味道就讓人流口水。
許長年自然是坐在主位,秦芸坐在他對面,楚輕語把碗筷擺好,也坐了下來。
「應該留著換糧食的。」
秦芸嘆氣一聲,就許家現在的情況,哪裡吃得起肉啊?
尤其是剛才,她也知道了許大山幹的事,打得還是太輕了。
「吃吧吃吧,一隻兔子算什麼。」
許長年無所謂的笑笑,拿起勺子,給秦芸盛了滿滿一大碗。
秦芸撥弄著碗裡的兔肉,心裡多少有些感動。
許長年是為了給她接風,專門上山打的兔子,給她接風洗塵,這才燉了一鍋肉。
「輕語啊,你也吃。」
「這家裡幸虧是有你,每天忙進忙出的,得吃點肉補補身子。」
許長年又給楚輕語呈上一碗。
「伯父你也吃。」
輕語懂事的給許長年盛上。
三個人圍著一盆肉,和和美美的,有說有笑。
一鍋燉兔頭,其實也算不上什麼珍饈美味,但是對於現在屋裡的三個人,卻是倍感珍惜。
而院子裡,
許大山蹲在牆角,手裡捧著半個窩窩頭,眼巴巴地看著堂屋。
這兔子肉哪有他吃的份啊?
湯都喝不上一口。
把家裡的積蓄都嚯嚯了,許長年沒打死他,把他趕出家門,那就是最後的仁慈!
給你半拉窩窩頭就不錯了,缸里還有涼水,自己蘸吧蘸吧將就吃!
聞著屋裡的肉香味,又看著那豐滿婀娜的秦芸,許大山咬了一口窩窩頭。
幹得噎嗓子,又灌了一口涼水,眼淚不停地落下來。
其實平日裡,他也就是吃窩窩頭的份,從小吃到大的。
但今天分外難咽!
沒別的,這心裡落差太大了。
……
一盆兔子肉,再配上粟米粥,三個人吃了個乾乾淨淨。
「許伯父,秦姨,你們早點休息吧,這些我來收拾。」
吃完飯,楚輕語主動收拾碗筷。
這屋裡氣氛有些不對勁。
楚輕語多麼心思透亮,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再待著就礙事了。
當即就把碗筷收拾進盆子裡,端著出去了。
秦芸被這一聲「秦姨」,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許長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牽起秦芸的手:
「走,回屋。」
但秦芸剛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許長年問。
秦芸的臉更紅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今天晚上……能不能……不折騰了?我……我身子實在受不了……」
今天白天的時候,都折騰一上午了,晚上要是還繼續,誰能受得了啊?
別人不知道,可許長年的戰鬥力,秦芸那是深有體會!
這又剛吃了一頓肉,正是有力氣的時候。
於是在回屋之前,趕緊開口求饒,讓她緩一緩。
「行,聽娘子的。」
許長年撫了撫秦芸額頭的碎發,然後拽著她的胳膊,直接抱著回屋。
楚輕語看在眼裡,心裡有些擔心許伯父的身子,這能行嗎?
可這種事,她一個黃花閨女,哪裡好意思開口說話?
把鍋碗洗完以後,這就回屋去了。
而剛啃完窩窩頭的許大山,看著他爹屋裡的身影,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一會兒扒在老爹的門口,一會兒蹲在牆角,心裡頭像是被貓抓了一樣。
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什麼動靜都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屋裡的燈都熄了,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於是許大山跑回自己屋裡,耳朵緊緊貼在牆壁上,還是什麼都沒聽見。
他的屋跟老爹的屋挨著,隔壁哪怕是說個夢話,都能聽清的。
但今天晚上確實分外安靜。
許大山忽然想明白了什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他爹都六十了,
那方面肯定不行了。
秦芸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跟著一個不中用的老頭,這能忍受的了?
早晚有不滿足的時候。
到時候,
不還得找他?
許大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心裡頭的鬱悶一下子散了大半。
許大山躺在床上,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等著吧。
遲早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