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赤紅色鴛鴦肚兜
枝枝臉上的汗珠越來越多,她從兔子包里掏出一把桃色畫著兔子的小紙傘,她拋到空中。
一道黑黑的虛影出現在傘下。
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們有人第一次見鬼,都驚得愣在原地。
虛影正是虞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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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腳,詫異道:「孤居然沒有灰飛煙滅?孤又能投胎了?」
「你想得美!」枝枝收回招魂鈴,板著臉,「你為什麼冤枉外公?」
她奶聲奶氣的,毫無威懾力。
顏棋忍不住幫腔,他怒吼:「說!你為何要污衊慕丞相?」
虞鶴奸詐地瞥著齊翊玟,「污衊?孤可沒有說謊!」
沒錯!
他就是要讓齊翊玟的心裡種下懷疑的種子,惴惴不安,輾轉難眠,不得安寧……
最好讓齊翊玟跟肱股之臣離心,攪動朝綱,卸掉左膀右臂……
「虞鶴,跟朕玩弄心術,你還嫩了點!」齊翊玟譏諷道。
「還不說實話!」枝枝指著它,「給枝枝上!」
錦衣衛面面相覷。
他們不會打鬼啊。
「呃……郡主,我們不會打鬼啊。」顏棋小聲提醒。
枝枝白了他一眼,「枝枝又沒跟你說話。」
「哈哈哈……孤現在可是鬼,你們能奈孤何?」虞鶴囂張大笑。
可笑著笑著,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比自己更龐大,陰氣更蓬勃的鬼。
東方霸天僅僅露出三成原始形態,身軀高如房頂,便讓虞鶴顫抖。
「再笑啊。」東方霸天垂著眼,戲謔地說,就像在看一隻螞蟻。
四方則是身高八斗,寬肩窄腰,披堅執銳的威武將軍模樣。
他抱著胳膊,留給虞鶴一個刀削斧鑿的側臉,「你是群毆還是單挑?選一個吧。」
虞鶴的視線最後緩緩落在地上的一隻鬼手上。
「孤選鬼手。」虞鶴不假思索地指著鬼手。
話音剛落,地上的一隻鬼手拔地而起,變得碩大,宛若一棵千年古樹。
「你還挺有眼光的嘛,挑中了枝枝的閻王之手。」枝枝咯咯直笑。
鬼手受到了表揚,更賣力了,它啪地朝著虞鶴砸了下去。
緊接著四方、東方霸天也加入戰鬥。
一個用劍把他挑過來,另一個把他踢過去。
他們就像是逮住耗子的貓,不吃,慢慢把玩。
「啊……」
虞鶴沒想到成為鬼了,還會這麼痛苦。
「不是單挑嗎?你們騙人!不,你們騙鬼……你們不講信用!」虞鶴哀嚎。
四方、東方霸天都樂了。
「枝枝把他們教得很好,他們沒有騙鬼。」枝枝很有耐心,「群毆就是他們一群打你一個,單挑就是你一個,單挑他們一群,很公平噠。」
眾人:???
這對嗎?
虞鶴欲哭無淚,「小天師,孤都死了,你放過孤吧……」
「你的同夥是誰?」枝枝伸了個懶腰。
虞鶴早就後悔了,他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不是慕東升,是何碧君,他正在猶豫跟我合作。」
齊翊玟沉吟一聲,回憶了半晌,都沒想起這號人。
「什麼?」顏棋的眉頭緊蹙,「怎麼會是他?」
「你早說嘛。」枝枝翻了個白眼。
「小祖宗,孤都交代了,你放了孤吧,孤這就去投胎。」虞鶴含著淚作揖,他的魂體已經支離破碎了。
枝枝打了個哈欠,「你長得醜,想得倒挺美的。你魂飛魄散了,就不能投胎!」
「可孤現在又是鬼魂了。」虞鶴理直氣壯的爭辯。
枝枝打了個響指,「你馬上就不是了。」
虞鶴的身子像沙子一般,在風中消弭……
「不要啊……」
他的最後一點殘音也被風捲走,仿佛他從未在世上存在過。
枝枝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雙腿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
她就像冬眠的松鼠,恨不得就地睡過去。
「枝枝好睏啊。」她含糊地說。
樹生一眼便知,這就是逆天而行的反噬。
「枝枝……」齊翊玟彎下腰,張開雙臂想要抱她。
可枝枝後退了半步。
齊翊玟撲了個空,他悵然若失地看著枝枝。
樹生拋下兩個字,「虛偽!」
齊翊玟:……
顏棋極其會察言觀色,他將枝枝抱走了。
看著枝枝遠去的背影,齊翊玟的眼眸晦暗,「枝枝這是怎麼了?」
他的舌尖仿佛都嘗到一股苦澀。
德海擠出笑,「郡主恐怕是太累了。」
「皇上當真不知?」慕南雨冷不丁出聲。
齊翊玟的心臟驟然一驚,他的臉上出現窘迫。
「孩子不是傻子,比大人敏銳許多。」慕南雨難得又補充了一句。
齊翊玟不禁愧疚起來。
一定是因為他方才沒有堅定地相信老師,讓枝枝傷心了吧?
枝枝是個聰明的孩子,哪怕只有些許動搖,她就能察覺。
……
馬車上,顏棋欲言又止,嘴皮子動了又動。
枝枝看著顏棋,眉頭蹙得更緊了。
顏棋的印堂發黑,靈台晦暗,死到臨頭了……
枝枝作為善解人意的崽崽,立刻從兔子包里扯出一條肚兜,「小棋棋,你是想要這個嗎?」
「啊……臭丫頭!你沒事拿這個出來幹什麼?」樹生的小臉跟充血似的,瞬間通紅。
顏棋的臉也爆紅,他羞赧地捂住眼,「我不要!」
「其實我想問問關於何碧君的事……他真的想賣國嗎?」他吞吞吐吐地說。
可對面只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枝枝已經趴在坐榻上酣然入夢。
……
夜半,漆黑的天上懸掛著半盞殘月。
清冷的月華灑落在寒涼的石板上,反射出薄薄的光暈。
宮廷中,寂寥無聲。
養心殿內的龍帳內,齊翊玟劍眉緊蹙,陷入了夢魘。
他的五官擰在一起,臉上全是汗,渾身跟浸在水中了一般。
夢中,只在畫像上見過的列祖列宗都怒目而視,劈頭蓋臉地叱罵:「逆子!你為什麼要惹枝枝傷心?」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皇位怎麼傳給了你?」
「你想亡國嗎?混帳!」
「你得把枝枝當祖宗一樣供起來!」
「……」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齊翊玟哪敢開口辯解一個字?
他只能乖乖挨罵。
他想醒來,可無論怎樣都醒不來,只能在無盡的夢魘中掙扎。
……
而另一邊,枝枝睡得香甜。
就在天邊泛起魚肚白,夜色尚未驅散時,門被一陣風吹開。
溫涼的風吹進了門戶。
為枝枝驅散夏夜的燥熱。
兔子包里的赤紅色鴛鴦肚兜掉了出來……
「嗚嗚……」
細弱悽慘的哭聲傳來。
「小天師,救救我……兩個月前,我在採辦嫁妝的路上,不慎摔了一跤。一醒來,就被一個叫怡然的女人,霸占了身體。她不僅跟我的未婚夫退了婚,還大張旗鼓的追求另一個男人,動用我家的關係,給那人鋪路,如今我眾叛親離,還懷了不愛的人的孩子……」
枝枝的小耳朵動了動,她不耐煩地砸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