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怡然出現
樹生懊惱不已,他這才意識到,他成了她計劃中的一環。
「我小瞧你了,你長了點心智。」樹生的臉上露出些許邪氣。
「點心?」枝枝咽了下口水,「什麼點心?好吃嗎?」
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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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扶額。
……
龐將軍府到了。
府邸門口張燈結彩,掛著紅燈籠,一看就是籌備婚事的架勢。
朱紅色的大門外,擺了一方鋪著紅布的桌子,上面擺著喜糖、喜糕。
過路的百姓會隨手拿一塊,討個喜氣。
雖然何碧君還沒在和離書上簽字,但龐彎彎已經迫不及待了。
今日是龐彎彎的訂婚宴,只請了最親近的親朋。
畢竟成親的是怡然,跟她龐彎彎有什麼關係?
她沒什麼心理負擔。
何碧君正直挺挺地跪在台階下,他深情的喊道:「彎彎,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求你再見我一面!」
「就算要給犯人判死刑,也要讓犯人死個明白不是嗎?」
他的眼淚從眼眶滑落,斯文白皙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破碎感。
門口,幾個知情的丫鬟一邊掃地,一邊嘆息:「其實何碧君也挺可憐的,他也是被那個叫怡然的女人騙了,他也是受害者啊。」
「鐵骨錚錚的漢子,都為她下跪了,男兒膝下有黃金啊!」
「是啊,大小姐未免心狠了些,見何大人一面怎麼了?何大人好像都快碎了。」
慕南笙、龐彎彎恰好聽見了這番話。
二人的心咯噔一響,露出膈應的表情。
她們為何要賦予這個男人這麼大的魅力?
「他是臭雞蛋嗎?你們這麼怕他碎?」慕南笙諷刺,「何碧君的膝下若是真有黃金,他一定最先把膝蓋跪爛。」
龐彎彎應和道:「你們當丫鬟的,不嫌自己可憐,反倒可憐起當官的了!真有意思!」
「大小姐……奴婢只是隨便說說。」三個丫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龐彎彎的眼神一厲,「看來你們還是太輕鬆,日後不必干灑掃了,去倒夜香吧。」
三人如遭雷擊,使勁磕頭,哭著求饒,可龐彎彎沒有絲毫心軟。
忽的,一輛皇家馬車在龐將軍府門口停下。
錦衣衛抱著枝枝下了馬車。
樹生不讓人接觸,自己跳了下來。
何碧君看到一道青色的倩影,他眼前一亮,激動地伸出手,「彎彎,彎彎……你終於來見我了!」
龐彎彎、慕南笙都被嚇了一跳。
枝枝趕緊跑上前,張開雙臂,護在他們倆前面,「今天是乾娘的訂婚宴,你擱這又唱又跳的!」
何碧君快要裂開了,他瞪大了眼睛,「訂婚宴?你、你要訂婚?可我們還是夫妻啊。」
「好,好……就算你變心了,就算你想找別人……但我也是你的丈夫!我也是大房!」
眾人:???
幾個錦衣衛都聽不過去了,「不是,哥們兒,你用情也太深了!」
路過的百姓也連連嘆氣。
有的人同情何碧君,有的人懷疑龐彎彎變心,在聯合枝枝騙人。
何碧君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淚,他深沉道:「你們不懂!」
「唉……」這幾個錦衣衛是顏棋的朋友,他們也知道真相。
他們不禁對何碧君投來同情的目光。
男人活成這個樣子,著實窩囊!
枝枝一針見血:「連心愛的人都認不出來了,深個屁!」
龐彎彎無比認同枝枝的話。
慕南笙雖然覺得閨女說得對,但還是提醒:「枝枝,不能說髒話,還有,把背挺直。」
「……哦。」枝枝有些不願意,但還是乖乖挺直了背。
「我都說了一百次了,你娶的人是怡然,不是我,你怎麼就是不信啊?」龐彎彎的雙手攥拳。
慕南笙不留情面地點破:「因為他不願意相信,若是相信了,他就找不到這麼傻的媳婦了!一個落魄書生,被千金大小姐追求!還傾盡娘家一切,提攜他,助他升官發財。」
何碧君的聲音陡然拔高,「不!才不是!我對怡然是有愛的,我愛她!就算她不是將軍府嫡女,我也愛她!」
「那你去找怡然,找乾娘幹什麼?」枝枝掏了掏耳朵。
他都把她的耳朵吵疼了。
何碧君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簪,紅著眼道:「只要你背出我為這枚玉簪做的詩,我就在和離書上簽字!」
龐彎彎張口就流利的背誦:「玉簪抽影暗差差,半占荒階無盡期……」
何碧君的瞳孔輕顫,其中的光驟然消失。
怡然一念詩就犯困,這首詩他在怡然面前念了不下二十遍,可怡然每次都記不住。
可眼前的女子談吐斯文,詩書禮易張口就來,儀態端莊,這不是能裝出來的。
「你,你真的不是怡然……」他頹喪地耷拉下肩膀,背佝僂著,仿佛蒼老了十歲。
初遇時,他撿到了怡然在帕子上寫的詩。
他被怡然的詩才震撼,被她俘獲了真心。
隨著交往密切,他才得知怡然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文武雙全,極有個性。
可成親後,他漸漸發現,怡然的字並沒有帕子上那麼好看,她不愛作詩,不愛寫字,甚至連孩童書籍上的很多字都不認識。
她的嘴裡更吐不出風花雪月,甚至常說粗話,儀態禮節也一塌糊塗。
但這些他都不介意,因為怡然滿心滿眼都是他,他也對怡然日久生情。
沒成想……怡然是假的!
何碧君的心裡亂糟糟的,他感覺天都塌了。
「我早說我不是了,你耳朵呢?」龐彎彎白了他一眼。
她從袖中抽出一封和離書,「簽字吧。」
管家見狀立即找來了毛筆,遞給何碧君。
何碧君的手顫抖著,他的眼神落在龐彎彎的臉上,帶著些許不舍。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粗布衣,頭上插著木簪子,髮髻散亂,皮膚蠟黃的女子拖著斷腿,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女人的五官很平庸,小眼睛,塌鼻樑,
「碧君!」她的年紀不大,跟龐彎彎相仿,卻一臉苦相。
一看就是被生存的壓力磨平了稜角。
「碧君,我是怡然啊!你不要被這個賤女人騙了!她想搶走你!嗚嗚……」
何碧君的身子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