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從小就喜歡你
明明很簡單的話,卻卡在喉間,讓他難以說出來。
裴璟行感受到了什麼叫有口難言。
他從懷中掏出情書,雙手奉上,「我不知該怎麼說,你還是看吧。」
裴璟行提著燈籠,為她照亮。
慕南笙低下頭,瞳孔一顫,「這就是你要說的?」
「對。」裴璟行訥訥地說,「你若是不接受也沒關係,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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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的眼眸逐漸暗淡。
他用手捂著心口。
明明他都已經是鬼了,為何還能感受到心痛?
「怎會是你的錯呢?跟你沒有關係。」慕南笙的表情一冷,眼角眉梢掛著怒。
「嗯?」裴璟行微微一怔。
慕南笙垂眸,眼神尖銳地刺向枝枝,「枝枝!你的試卷全錯了!你考了零分!」
「什麼?」裴璟行也很驚訝。
他從慕南笙手中拿過試卷,桃花眼聚焦,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慕南笙指著上面的批紅,「你看,真的全錯了。」
二人的臉湊得很近,幾乎要貼在一起,動作親昵得過分,但當下沒人在乎這個。
「枝枝,所以方才你讓爹爹給你檢查課業是假,騙爹爹簽字才是你的目的?」裴璟行發覺被閨女騙了。
除了驚訝外,還有點點生氣。
「什麼?你還騙人?」慕南笙半張著嘴。
「啊……」枝枝扭身就跑。
慕南笙在後面追,「你站住!」
裴璟行快步跟在後面。
他擔心道:「你們慢點跑,黑燈瞎火的,當心摔倒。」
「啊……家暴了,打小孩了。」枝枝如同一陣風,不管不顧地往外跑。
慕南笙在後面追著,她既好氣又好笑。
一家三口,你追我趕了一路。
四方更覺得自己多餘。
跑出了密林,回到了營地,枝枝一眼就瞧見了逸風。
逸風已經帶領齊翊玟安排的工匠、精銳著手挖龍脈了。
小奶糰子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裡,嚶嚶嚶地撒嬌,「大師父,爹娘要殺崽崽了!」
逸風的虬眉一橫,他抱起枝枝,長滿大鬍子的臉一黑,顯得凶神惡煞。
他森冷地睨著後面的慕南笙、裴璟行。
二人不寒而慄,停住了腳步。
「你們當爹娘的,怎能動手打孩子?」逸風拿出上位者的氣勢,高高在上的訓斥。
儘管他穿著一席不起眼的黑色衣袍,身無華貴紋飾,但也讓人肅然起敬。
枝枝已經將逸風介紹給家人認識。
他們知道逸風神通廣大,身份不一般。
慕南笙縮了縮脖子,她拿起試題,「大師父,您看,枝枝考了戊等。」
「就是零分。」裴璟行擔心大師父不明白,特意用氣音解釋。
「枝枝是我的徒弟,說她不行,就是說我不行。」逸風看著枝枝,「師父不懂什麼甲乙丙丁戊,反正枝枝就是最好的。」
「大師父……」枝枝感動不已。
裴璟行、慕南笙無奈的對視。
「就是!小妹,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做學問要看天賦,別動手啊!」慕南霆抱著胳膊,混不吝的打趣。
方才聽說慕南笙失蹤了,他就召集人手搜查密林。
可才動身,就看見一家三口回來了。
慕南笙的表情複雜,「四哥,你看看枝枝的試卷再說吧。」
他接過試卷,這是一篇札記。
他清了清嗓子,念了出來,「題目是,讓你落淚的事。昨天,我在路邊看到了一條沒人要的小黑狗,它趴在地上喝髒水,我哭了。」
其中的許多字都是樹生教枝枝寫的。
「這不是寫得挺好?」逸風瞥了慕南笙、裴璟行一眼。
忽然,慕南霆的語氣急轉直上,「因為它讓我想起了我的四舅舅!?四舅舅黑黑的,每天回家就臭臭的?!」
「我黑?我臭?你這個臭丫頭!我那是在軍營練兵曬的!」他老臉一紅,朝枝枝跑了過去。
撲哧——
樹生蔫壞地笑了。
逸風尷尬地咳了咳。
枝枝彈著雙腿,從逸風的懷裡滑下去,她甩著小短腿就跑,「啊……」
慕南笙看著慕南霆氣急敗壞的模樣,忍俊不禁。
……
回到營帳。
枝枝把兔子包往矮几上一甩,幾張寫得密密麻麻,字跡雋秀的紙張散落出來。
「咦?這不是枝枝寫的。」枝枝撿起地上的信紙。
樹生已經倒在旁邊的小床上睡了。
枝枝把信紙拿給四方,「四方,上面寫了什麼?」
四方掃了一眼,心臟發緊。
居然是情書!
可很快,他吁出一口氣,心中不禁竊喜。
差一點!
方才差一點裴璟行就跟慕小姐表白了。
幸好出了差錯!
他們父女倆把書信弄混了。
「這是你爹爹的東西,把它們收好,明日還給他吧。」四方語焉不詳地說。
「好噠。」枝枝將情書收進兔子包。
四方的雙眼晦暗,他知道自己的行徑卑劣、自私。
但他做不到干看著,將慕小姐拱手讓給裴璟行。
再說了,這不能怪他,誰讓裴璟行不敢親口對慕小姐露白?
他可沒義務幫裴璟行轉交情書。
營帳上,映出一高一矮兩個人影。
裴璟行將慕南笙送到了營帳外。
「多謝裴督主搭救,時辰不早了,我得去哄枝枝睡覺了。」慕南笙道。
他頷首,「我不會姑息祝明月,稍後我會稟告皇上跟賢王。」
慕南笙轉身正欲進帳,裴璟行焦急道:「慕小姐,其實我方才想說的,不是枝枝的事。」
她的身形一頓,回頭看他,「那是什麼?」
裴璟行的手緩緩攥住,掌心全是冷汗。
就算在刀光劍影之中,他也不曾這般緊張過。
「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你一同養育枝枝。」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字字鏗鏘,清晰無比。
慕南笙的眸光輕顫。
裴璟行怕她誤會,緊接著補充道:「不只是為了枝枝,我從小便……心悅你。」
「可那時我是罪臣之子,頂著宦官的身份,只能在皇上身側看著你。」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還是想宣之於口。」
慕南笙的雙頰泛起紅暈,她羞赧得渾身起了一層薄汗。
明明已經到了初秋,天氣微涼,並不燥熱。
她粉嫩的唇瓣微張,竟不知說什麼。
而一幕之隔,四方的心恍如跌進了冰窖。
他就像結了冰,僵硬地看著兩道身影,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