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爹不喜歡娘親了?
他口若懸河,「什麼一扇敲不開的門,再敲就不禮貌了!依本座看來,就要使勁敲,敲不開就用斧頭劈了!」
四方有了觸動。
「慕小姐,其實我……心悅你。」四方鼓足勇氣,一字一頓地說、
「……」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四方以為慕南笙沒聽清楚,他還想重複,可慕南笙轉過身,她那一雙跟枝枝一個模子咳出來的杏眼滿是歉意跟尷尬。
「王爺,」她像在努力措辭,「謝謝您照顧枝枝,可是我的心裡現在裝的是裴璟行,我跟他也算青梅竹馬,對您我只有感激。」
「……好。」四方的嘴角勾起了苦笑。
他曾經是個灑脫不羈的人,之前滿口粗話,可如今幾乎脫胎換骨,變得持重縝密。
雖然慕南笙拒絕了他,但他還是感謝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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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廠內堂。
火盆里燃了一條又一條浸透血色的帕子。
裴璟行捂著胸口,他的喉嚨因為不停的咳嗽變得沙啞刺痛,幾乎快要說不出話。
他咳嗽的痰腔音很重,肺仿佛都要咳出來。
桌上的藥喝了一碗又一碗,無論是太醫的祖傳妙方還是民間的土方喝了無數帖,可病情不見一點好轉。
沈三紅了眼,「督主,慕小姐又約您去茶樓品茶,她恐怕對您動心了。」
「那又如何?」他冷聲反問。
沈三撫掌嘆息,「這不是您之前朝思暮想的嗎?」
「我不想耽誤南笙,她胸有雄才大略、性情極佳,配得上更康健體貼的人。」他端起一杯茶,才抿了一口,胸口就湧上一口腥甜。
噗嗤——
一股鐵鏽味直衝喉頭讓他無法自抑地噴了出來。
他的鼻子都流了血。
「督主!」沈三的眼中滑出兩行清淚。
裴璟行揩去血跡,毫無波瀾,仿佛認命了。
「不如……」沈三哽咽,「不如找人逢場作戲,讓慕小姐徹底死心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裴璟行剜了他一眼,「南笙是一個自尊自愛的女子,被我拒絕,她定會當斷則斷。我怎能惹她難過。」
砰——
好巧不巧,枝枝笑嘻嘻闖了進來。
「爹爹,娘親約你看戲,你下午陪娘親看戲好不好?」她的手裡拿著一張票。
裴璟行搖頭,「爹爹昨晚沒睡好,今日就不去了,枝枝幫爹爹陪娘親。」
「唔……爹爹不喜歡娘親了嗎?」枝枝問。
裴璟行不知道怎麼跟小孩子解釋。
他何嘗不想見慕南笙,可理智占領了上風,他搖頭。
枝枝認真的盯著裴璟行的臉看了半晌。
爹爹肯定是生病了,所以才不能陪娘親……
「爹爹,你幫枝枝找到那個人了嗎?」枝枝沒有忘記正事。
轉眼,裴璟行帶著枝枝去往外堂。
他抱著枝枝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下巴微微揚起,盛氣凌人,「找到那個男人了嗎?即日起,你們聽枝枝差遣,找到那個男人為止!」
「……」眾太監儘管心中充斥著不服氣,可依舊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喘。
他們可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東廠,憑什麼幫一個丫頭片子找人?
這不是胡鬧嗎?
「耳朵聾了?還不動身?」裴璟行輕飄飄地反問,就像在評價今日的菜色。
太監嚇得肝顫,他們正準備動身,解栩捂著嘴,「咳咳……」
抬腿的太監立即止住了腳步。
他上翹的眼眸寫滿了挑釁,「東廠是捉拿朝廷重犯的,可不是陪孩子玩捉迷藏的。一個孩子憑什麼統領我們?恕難從命。」
一呼百應,其他太監跟著說:「恕難從命!」
裴璟行的手摳進了太師椅扶手。
枝枝看明白了,他們都不服氣,看不起自己。
「枝枝要是能把你打趴下,你是不是就當枝枝的小弟,乖乖聽話?」枝枝問。
解栩不假思索,「好啊,只要你不用玄術!」
枝枝攤手,「不用就不用。」
「唉……」裴璟行蹙眉,「你這是何必?跟一個小孩打鬥,無論輸贏可光彩?」
「心疼了!督主若是看不慣我,我就自請休沐半月。」解栩顯得咄咄逼人。
裴璟行掐了下眉心,語氣冰冷:「隨你。」
「那就開始吧!」小太監迫不及待。
他們圍成了一個圓,里三層外三層,把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給她點顏色看看!」
「打她屁股,把她打哭!」
「我就不信,一個小屁孩還能打贏副督主。」
小太監都在看熱鬧。
解栩站如松,脊背挺得筆直,身段極佳。
別看他喜歡塗脂抹粉,但也有絕技——力能扛鼎!
「啊……」解栩朝著枝枝衝去,就像是一頭鬥牛。
枝枝一動沒動,就在解栩快撞過來時,側身閃開。
解栩沒有緩衝,頭重腳輕地栽了一下險些跌倒。
枝枝趁機從後面抱著他的小腿,然後跟陀螺一樣旋轉,把人甩飛起來,「無敵風火輪……」
「啊……放開我,放開我……」解栩大叫一聲,破鑼嗓子都破音了。
枝枝的面頰泛紅,也有些微微吃力,但完全在她的能力範圍內。
啊——
小太監們發出震驚的尖叫。
有的人使勁揉眼睛,甚至掐大腿,以為眼前的一切是夢。
「好嘞!」枝枝一鬆手。
解栩飛了出去,咚——
他的腦袋撞上了盤龍柱,眼冒金星,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還有誰?」枝枝從人群勾勾手。
眾人連忙龜縮在後,不敢上前。
沈三捂著眼,他揶揄:「早就讓你別比,你非要比,現在滿意了?」
「還不快去?」裴璟行的面色黑沉,陰惻惻地說。
「是!」所有人抱頭鼠竄。
枝枝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好玩,枝枝剛熱身呢。」
沈三:???
「枝枝,爹想單獨跟四方說說話。」裴璟行慘白的唇動了動,說話有氣無力。
枝枝拍了下兔子包,四方飄出來並且現形。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
「督主給您準備了芋泥酥。」沈三牽著枝枝火爐般的小肉手走了出去。
「好嘞!」她迫不及待的往外跑。
樹生的饞蟲上腦,他也快加了腳步。
四方板著臉,「裴璟行,本王看不起你,你算什麼男人?就算變心了,也得給人一個交代,不喜歡就不要撩撥別人,更不要吊著別人。」
「我快死了。」裴璟行言簡意賅,毫無預兆,他又止不住地猛咳,「咳咳……」
他手中的帕子肉眼可見地暈開了猩紅……
四方的瞳仁一縮,「你……你病了?」
「嗯。日後有勞你照顧枝枝跟南笙了。」他疏離冷漠的臉上出現了祈求。
四方的唇瓣張張合合,最後頷首。
枝枝跟樹生趴在大門上偷聽到了一切。
沈三偷偷拭淚,他只能幫督主做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