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寶劍鋒從磨礪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寶劍鋒從磨礪出
萬鬼地窟位於北極天帝大殿正下方，入口的石屋卻在北帝大殿斜後方，也就是山的北坡。
石屋通體都是由厚重花崗岩堆砌，實木大門更是足有一尺厚，大門和石壁上刻滿了無數符文。
北坡只有在夏日下午才能見到一些陽光，厚重石壁更是擋住了天光，房間裡幽暗冰冷。
石屋有一間單獨封閉房間，從房間地道就能進入萬鬼地窟。
周無紀來過一次萬鬼地窟，對這間冰冷封閉石屋印象深刻。
此次再來，他和一平師叔、楊鐵英、上行就要在這常住了。
飛玄殿雖然僻靜，卻是正經大殿，各種陳設用具齊全，還是獨立院落，住起來很是舒服。
石屋也有個院子，卻是又小又空，地上鋪著厚重石板，甚至連根草都沒有。
一平道人固然是唉聲嘆氣，上行、楊鐵英也是愁眉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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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飛玄殿搬到石屋，就像從天上掉到坑裡，這種巨大落差讓幾個人都難以適應。
周無紀卻覺得不錯，因為石屋有四間房，他和一平都有單獨臥室，院子裡還有獨立的廚房、廁所。
廚房旁邊還整齊堆著一些干木柴，可以生火做飯、燒水，滿足日常所需。
周無紀不好說一平師叔，他把兩個小的訓斥了一通，說了一些「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的大道理。
楊鐵英和上行畢竟年紀小，被周無紀說得熱血沸騰，很快就振奮起來。
一平道人在一旁笑著不語，他這把年紀自然不會被周無紀的話語說動，但他覺得這樣也挺好。
兩個少年人有活力，總比大家哭喪著臉好。
而且，周無紀也不是騙人。
對於兩個少年來說，在萬鬼地窟的確是很好的磨鍊，就是要有足夠丹藥祛除陰煞之氣，這才能避免傷了身體根基。
磨鍊得好，普通人也能發揮出才能天賦。磨鍊得不好，天才也會被毀掉。
關鍵還是掌握火候分寸。
按照規定，看守萬鬼地窟也會分配金陽丹，哪怕只是一轉金陽丹，對於修者也大有裨益。
正因為如此，看守萬鬼地窟這個苦差也有人願意來。
一平道人他們過來輪換，卻沒有拿到金陽丹。
周無紀也不知是都管疏忽了，還是一定道人他們故意和他為難。
宗門內的鬥爭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直接，也正是這樣的小矛盾不斷疊加，導致七脈如同仇敵。
周無紀並沒有練過金陽丹，好在跟著無爭學到了金陽丹丹方。
金陽丹是至陽之性，專門祛除陰煞之氣，雖能強神壯體，藥性卻過於燥烈。
此丹適用範圍很小，煉製起來卻頗為複雜，對於無爭來說，煉製金陽丹很不划算。
看如今的情況，金陽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拿到。
周無紀修為高明，根基又無比紮實，只靠北斗天樞經就足以化解所有陰煞之氣。
一平道人短時間沒事，時間長了也不好說。
為了幾個人考慮，周無紀找無明幫他購買了一批藥材。
無明是人頭熟，出去買東西也有幾分面子，至少不會被坑。
他手裡還有兩千多兩銀子，購買藥材還是夠的。
無明聽說周無紀被輪換到萬鬼地窟，很是為周無紀氣惱，但她對此也是無能為力，只能和周無紀一起發幾句牢騷……
至願走了，好在一真的名號在雲陽城還是很好用的，隔了兩天無明就讓人把藥材送過來。
四黃、四芝、八石、七十二草，還需要一些特殊金鐵等等，種種藥材加起來足有一百多種。
周無紀是神識強盛，又通讀《青囊經》、《百草綱目》、《丹經藥理》等書，把書的內容盡數印入記憶深處。
對於藥材藥理的理解，他現在已經遠勝無爭，加上熟練的煉丹手法，煉製金陽丹並不怎麼難。
周無紀先試煉了一爐，火候差一點，還丹的時候沒成，藥物盡成藥渣。
他吸取教訓，盲目自信不可取，他打開了北帝天刑書。
在金陽丹上加了一道一兩多命格，把金陽丹提升到精通層次。
再次開爐，周無紀就成功煉製了一爐金陽丹，都是一轉層次，足有一百二十顆。
此丹藥性燥熱，就算守著萬鬼地窟入口，楊鐵英、上行五天服用一顆就足夠了。
至於一平道人，半月一顆足矣。
周無紀用了五天時間煉出一爐金陽丹，他心情也放鬆下來。
他是不怕，就怕兩個小的受不住陰煞之氣，壞了根基。
這才幾天功夫，楊鐵英氣血強盛還沒事，上行還沒服炁，這會小臉已經有些發青了。
一顆金陽丹服下去，上行小臉頓時紅潤起來，體內積累一點陰煞之氣被一掃而空。
楊鐵英服用了丹藥更是興奮難耐，在院子裡劈里啪啦練了兩遍拳，這才把金陽丹藥性釋放出來，整個人內外通暢，很是痛快。
一平道人在旁邊拈鬚微笑，搬過來幾天了，這院子裡第一次有了些熱鬧的氣象。
他其實心裡很是窩火，在這看著萬鬼地窟就算了，還剋扣金陽丹。
但他又不敢和周無紀抱怨，他知道周無紀心黑手狠，為了這點小事鬧起來大大不值得。
周無紀也明白一平道人的心思，他對玉衡一脈作為很是鄙夷，卻也算不上多生氣。
至願臨走時候說了很多，他深以為然。
最重要是他很喜歡萬鬼地窟這個活，卻不想因為鬧騰失去了這個好差事。
偏偏這事關係到北帝天刑書，他也不好和一平師叔明說。
急著煉製金陽丹，也有補償一平師叔他們爺三的意思。
這件著急要緊的事情解決了，周無紀就安下心，帶著楊鐵英進了萬鬼地窟一層。
周無紀上次來還是去年十月，在這裡殺一些煞鬼。
這些煞鬼秉承陰煞之氣凝聚而成，又匯聚了天地間的陰靈生出一絲靈性，就像是山林里雜草，是怎麼除都除不乾淨。
楊鐵英氣血強盛又不懂收斂，在第一層走了沒一會，就引來一隻八品凶鬼。
鬼影飄忽虛幻，楊鐵英還是第一次面對陰靈，手握著長劍有些猶豫。
周無紀笑道：「不用怕，就是七品煞鬼也很難傷到你，鼓蕩氣血砍它。」
在周無紀鼓勵下楊鐵英鼓足勇氣，上前一劍直劈，赤紅鬼影應劍而裂。
劍刃上雖然沒有真炁，楊鐵英周身鼓蕩氣血卻沸騰如火，斬破把鬼影燒成黑煙……
楊鐵英大為興奮，這次成功極大提升他的自信，也讓他看到厲鬼的虛弱。
周無紀帶著楊鐵英在一層轉了一圈，斬殺了一些厲鬼，包括一隻煞鬼。
讓楊鐵英練練手，在陰煞之氣濃郁的萬鬼地窟，也能極大激發他氣血，還能讓他保持精神專注狀態。
斬殺煞鬼後楊鐵英猛然渾身一震，他通過劍法自然凝聚精神，居然打通了眉心神竅，和九天之上星力建立了連接。
一縷星力落下，在楊鐵英體內遊走後回歸神竅，讓他神竅徹底穩定。
周無紀有些驚訝，萬鬼地窟陰煞之氣濃烈，其中又有地煞之氣，會干擾各種靈炁，包括星力。
他這個便宜徒弟，居然在萬鬼地窟凝聚神竅，進入服炁境界。
如此看來，這小子在煉炁上居然很有天賦，至少要勝過他不知多少。
只是以前都在練武，轉為煉炁又為一身濃烈氣血阻礙，這次在地窟里應對陰靈，心神凝聚就成功凝聚神竅。
當然，這裡面也有金陽丹的效力刺激。
周無紀通過心鏡觀察楊鐵英的變化，對他還頗有一些觸動。
他要沒有北帝天刑書加持，走到這一步又不知要多久。
看著楊鐵英和九天之上星力勾連，整個過程非常自然，如此的天人合一，卻又異常複雜精妙。
周無紀有過幾次這樣經驗，但他那時候都專注自身變化。
此刻他在旁邊看著，就能遍觀徒弟的種種氣血、真炁變化，又能看到和天地星力勾連等等細節。
通過這樣全方位的觀察，周無紀發現一個問題，他以前對於星力理解有所偏差。
星辰在九天之上，就像日月一般。
按照習慣，他自然就覺得星力是從九天之上投射下來，星力貫穿天地，其他靈炁也都是如此。
就他這次感覺而言，星力並不是直接投射，而是瀰漫八方籠罩天地無處不在。
用修道者的理解，星力就是龐大之極的法域，大到無可衡量。
以此類推，各種靈氣就是無數的法域交疊在一起，組成了這方天地的秩序。
修者在重重法域中主要是排除各種干擾，以神識去和龐大法域共鳴，而不是考慮星力投射不投射的問題。
周無紀在這一刻感覺到自己真的進步了，這種進步是對於天地的深刻理解，而不是源於北帝天刑書的加持，雖然兩者並沒有實質上差別。
他又想起了至願的話，術終究是距離天地本源差了很多。
天璣劍雖強，總歸是一門運用真炁法訣，比起北斗天樞陰雷還是差著層次。
周無紀這幾天都在權衡，這會他終於下定決心，回去就用五兩六錢命格提升北斗天樞陰雷。
這等直指大道法門，投入多少都是不可惜的。
「師父、我好像服炁了！」
楊鐵英從服炁中清醒過來，他有些激動對周無紀大叫一聲。
周無紀微微點頭：「寶劍鋒從磨礪出，就是這個道理。
「你這麼一磨，不就成了。你再好好磨磨，晉級七品也是指日可待……」
楊鐵英用力點頭：「我會好好磨鍊，絕不辜負師父厚望！」
他轉又無比誠懇讚嘆：「師父所說真是至理名言、至理名言、」
他本想誇誇師父，想了半天也沒什麼好詞，他只能又重複一遍：「至理名言！」
最後一遍他拔高了聲調，幾乎是喊出來的。
周無紀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