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流夢礁
第125章 流夢礁
在交出了自己的名片後，砂金便轉身離開。
莫瑞恩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著這張卡，在手裡轉了轉。
忽然，他兩根手指輕輕一搓。
眼前的名片一分為二。
砂金是把兩張卡疊在一起，一同遞給莫瑞恩的。
而重疊在名片之後的，正是那張黑色的儲蓄卡，裡面有5萬信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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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莫瑞恩伸手接卡的時候，明明只看見了一張卡。
連他的窺秘之眼在當時都沒能看出有什麼問題。
莫瑞恩把玩著這張儲蓄卡，笑了笑。
「哦呀，不錯的魔術。」他笑著誇讚了一聲。
真不賴。
隨後，莫瑞恩將卡放進口袋，拿著那些贏來的代幣，把它們倒入一個袋子裡。然後站起身，走向不遠處的一家小吃攤。
這是艾迪恩公園內的小吃攤，在公園內贏得的代市可以購買這片公園內部的任何商品0
小吃攤不大，只有一個出餐的窗口，沒有店內提供用餐的位置。不過在店鋪外面倒是有幾套桌椅。
來到窗口前，用贏來的代幣買了一份套餐，莫瑞恩端著盤子，正準備找個位置坐下。
「喂，這邊這邊。」莫瑞恩忽然聽見有人在叫他。
順著聲音看去，他看到了花火那對一搖一晃的雙馬尾，於是走了過去。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那邊結束了？」莫瑞恩把餐盤放在了花火面前的桌子上，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暫時告一段落了。」花火回答，一點也不見外地從莫瑞恩的盤子裡拿走一根薯條，放進嘴裡，「已經成功把小灰毛和那隻小螢火蟲送到真正的夢境裡去了。」
「想來她們現在應該正在愉快地體驗密室逃脫吧。」
莫瑞恩並不阻止，就看著她拿。
「這麼一想，還真是有點羨慕呢。」莫瑞恩說道，「我也挺想去湊湊熱鬧的，可惜我進不去。」
「為什麼進不去？」花火疑惑反問道，「難道你還沒有搞清楚該怎麼進去嗎？」
不應該啊，這段時間他們是有聊過的，莫瑞恩應該不至於察覺不到真實的夢境才對。
「你不是有那種模因形態的蟲子嗎？那種蟲子可以當憶者用的吧？」
「好歹對「憶者」尊重點啊，」莫瑞恩吐槽了一句道，「不過，我進不去。」
他雙手一攤。
「有人不是很希望我進去。」
「而我，大概也沒有辦法破開他們的封鎖。」
「是嘛。」花火看著莫瑞恩，眼神有些莫名，「星核獵手？」
「對————」莫瑞恩撇了她一眼，拆開漢堡的包裝，咬了一口，「你那是什麼眼神？」
同聲咒法就是這一點非常好，可以一邊吃飯一邊聊天，不用空出嘴巴來說話。
「沒什麼。」花火擺了擺手道。
「所以，你對那個地方很感興趣嗎？」花火手裡拿著一根薯條，在莫瑞恩的盤子裡找了找，發現他壓根就沒拿番茄醬。
「其實還好吧，那就是個過渡的車站。」莫瑞恩喝了一口飲料，「我更想進的其實是流夢礁。」
「畢竟來都來了，不開一下地圖總覺得有點虧。」
「流夢礁？」
「原來那個地方叫流夢礁嗎？」花火點頭道。
「嗯？你居然不知道嗎？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莫瑞恩也有些疑惑。
「我只知道有那麼個地方，但不知道它具體叫什麼？」花火回答道。
「話說你為什麼不拿點番茄醬？」花火看著餐盤裡的薯條，看著莫瑞恩問道。
「吃薯條不蘸番茄醬是沒有靈魂的。」花火說。
「瞎說！」莫瑞恩立刻訓斥道，「吃薯條吃的就是原味，加了番茄醬的薯條一點也不好吃。」
「哈？」花火看著莫瑞恩，用力搖頭。
「你真是一點也不會吃啊，簡直就是在暴殄天物！」她用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說話。
「明明就是你不會吃，薯條本來就是酥酥的、脆脆的，撒上一點鹽，然後就可以吃了」」
。
「你讓薯條蘸了番茄醬，變軟了，還變得又酸又甜，那該怎麼吃？」
花火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紅色的玩具槍，對準莫瑞恩。
「可惡啊，花火大人要殺了你，你這個異端。」
「你就算是殺了我，薯條也是不蘸番茄醬的好吃。」莫瑞恩又拿起一根薯條放進嘴裡。
「是嘛，那就下地獄去吧異端。」
花火大人人狠話不多，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槍響了。
莫瑞恩被額頭遭受無形的重擊，讓他帶著椅子，整個向後倒飛出去。
「我去————你來真的？」莫瑞恩茫然地問。
雖然不痛，但她的確是開槍了。
莫瑞恩注意到，在花火開了槍的一瞬間，周圍的環境就像玻璃一樣破碎了。
光線變得昏暗，周圍熱鬧的人群也消失不見，整個公園變得冷清無比，有藍色、金色的夢泡漂浮在半空中、倚靠在牆角。
這裡是夢境的夾層。
「喔？」手裡拿著薯條的莫瑞恩發出一聲驚嘆。
銀狼的封鎖就這麼被花火打破了？
不————應該沒有。
花火只是短暫的讓他脫離了表層的夢境，進入了夢境的夾層。
要不了多久，他還是會回到原本的位置。
莫瑞恩似乎脫離了引力，處於失重的狀態下，漂浮在半空中，漫無目的的想著。
啊————花火還是那麼一驚一乍的————
不過，相處了幾天，他也差不多習慣了。
他看了看周圍。
花火把他送到了這裡，看來是要讓他自己想辦法去流夢礁了。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呢？
就在思考間，一個深色的怪物從天花板上垂下。
它看上去像是一條長條的蟲子，長著五根同樣修長的爪子，其中四根是它的四肢，第五根是它的腦袋，它的腦袋看上去像是一顆中間鑲嵌了一顆眼珠的爪子，身體表面浮現出一顆顆眼睛。
在它那顆像爪子一樣的腦袋前，那顆紫色的眼睛轉了轉，看向了處於失重狀態下的莫瑞恩。
這是一隻憶域迷因，它的名字很長，叫做：「何物朝向死亡」。
憶域迷因是蘊含特定認知的實體，由憶域中的潛意識碎片堆積而成。
而其中，「死亡」的概念化作了這隻迷因。
它遊蕩於整個十二時刻，有傳說認為，它的所及之處必有不測之禍，以利刃散布噩耗，以死蔭籠罩美夢。
莫瑞恩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他一回頭，立刻看見了這隻迷因。
但莫瑞恩一點也不害怕，他笑著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哦，是你啊。」
「晚上好啊，眠眠。」
這隻模因其實有個很可愛的小名，叫做「眠眠」。主要的任務其實是接送人們往返於表層夢境與流夢礁。
它的性格跟外表完全相反，非常溫順，還會撒嬌，有點像一條小狗。
它本身有著很嚴重的分離焦慮症，平時一直是加拉赫在照顧它，而後來，當加拉赫因為本身存在的謊言被戳穿從而消失後，它一直試圖尋找加拉赫，被其他人抓了起來，關進了籠子裡，每日毆打。
看著莫瑞恩，眠眠似乎沒想到這個從表層夢境掉下來的人會認識自己。
它像爪子一樣的嘴巴微微抖動，發出聲音。
「晚———— ————好————」
「嗯哼。」
莫瑞恩輕哼一聲，維持著失重感，伸手想要碰碰它。
撲哧。
一根紫色的利刃從後向前貫穿了他的胸口。
由憶質構成的藍色「血液」一下子炸開，撒在了對面的牆上。
那貫穿莫瑞恩的，是眠眠的尾巴。
「唔————有點痛————」莫瑞恩看著利刃從胸口穿出，卻不驚慌。
他仰著腦袋，看向身後的眠眠。
「雖然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但，下一次幫我傳送的時候能換個溫柔點的方式不？
「」
他詢問道。
雖然看上去有點不可思議，但眠眠幫人往來於兩片夢境的方式確實就是這樣的。
以「死亡」的方式。
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莫瑞恩的身體就一下炸開，化作憶質徹底潰散。
眠眠的腦袋動了動，偏向一邊，似乎有些疑惑。
作為以「死亡」為概念的憶域迷因，它其實不覺得這個方式有什麼「不溫柔」的。
這不是一下就殺掉了嗎？還沒多痛。
而且這已經是被改良過的了，換在以前都是用絞刑的，被傳送者得蹬著腿的半空中掛好久來著。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眠眠尾巴一動，在半空中化開了一條裂縫，重新鑽了進去。
與此同時，表層夢境中。
花火看著被自己開了一槍後消失的莫瑞恩，吹了吹玩具槍的槍口。
「異端剿滅完成。」她笑著說。
然後她跳下椅子，來到莫瑞恩的座椅旁，把莫瑞恩放在旁邊椅子上的袋子提起。
那裡面是莫瑞恩剛才贏來的代幣。
「哼哼，反正你在深層夢境裡，用不到這個了，那花火大人就幫你花掉吧。」花火笑嘻嘻的說。
「這就當做是你給我的報酬好了。」
「嗯————還有————」她忽然眼珠一轉，離開座位，去窗口拿來了一瓶瓶裝的番茄醬。
「桀桀桀。」
她笑著，拿著番茄醬靠近了桌子，自言自語道：「知道嗎？你的薯條們在徹底被番茄醬染透之前，都認為你會來救它們呀！」
「桀桀桀。」
緩緩睜開雙眼，莫瑞恩環顧了一圈周圍。
昏沉的環境、老舊的房屋、陰暗狹窄的街道、隨地擺放的垃圾袋————
在被眠眠「殺死」之後，他出現在了這裡。
這裡正是他的目的地，流夢礁。
莫瑞恩感覺，周圍的環境有點類似詭秘世界的自己見過的貧民窟。
不過因為時代發展相對先進一些，這裡的環境看上去也沒那麼落後。
所以是稍微先進一點的貧民窟。
很快，他發現了一張牌匾。
那上面用已經有些掉漆的字寫著：
眠城。
——
看來這就是這座城市的名字了。
滴答————滴答————
他聽見有水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
側頭看去，旁邊是一個破舊的水管，看上去年久失修，有水不斷滴在地上。
生物學家們認為，持續讓地面保持濕潤，是水管用於標記領地的方式。
就像小狗一樣。
莫瑞恩沒有打擾這位水管先生，邁開腳步，開始在這片街道閒逛了起來。
跟光彩照人的表層夢境相去甚遠，流夢礁顯得就很落後、很陰暗，但這份反差，感覺也頗有一番風味。
而這樣的反差也帶來了一種特殊的習俗。
垃圾桶文化。
「這位先生，請留步，容我為您介紹一下我的信仰。」
「偉大的桶王，庇護萬千桶的桶之神。」
莫瑞恩被叫住了。
在一條拐角處，一個男人攔住了莫瑞恩。
他穿著不算乾淨的西裝，站在一個銀色的垃圾桶旁邊，攔住了路過的莫瑞恩，喋喋不休的介紹著他信仰的神。
他自稱是「桶的令使」。
在他的口中，桶之神傾倒在寰宇間，九千隻眼睛在三萬個桶與六萬隻手臂上閃爍。其偉力令桶不再鏽蝕，其注視讓無機物生意盎然。
「桶王慈懷，垃圾生鏽。」
「我感覺你的描述可能會招惹豐饒民。」莫瑞恩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桶的令使一聽，稍微有點尷尬的頓了頓。
「呃————在我們的教義里，星神也不過是桶王的化身，有相似之處很正常！」
這下是招惹上所有星神的狂信徒了。
男人還在繼續拉著莫瑞恩傳教。
「看到我身旁的這個鐵桶了嗎？這就是桶王在人間的聖物，是祂踏上【桶】之命途前鏽蝕的神體。」
「只要誠心誠意地信仰桶王，你的任何願望都會實現，所有疾病都會痊癒。哪怕是隨便摸摸這個鐵桶，神體也會為你帶來好運。」
「每個人其實都是桶，只是套上了人類的軀殼。當你走上鐵桶命途的道路，就會褪去偽裝，呈現出真實的姿態。」
莫瑞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而阻止你超脫的，是名為金錢的邪惡之物。你所遭遇的一切不幸，都來源於這份有毒的詛咒。」
「所以桶王降下祂的神體，只要把錢投進這個鐵桶，祂就會代你承受對應的苦難。」
「是嗎？這可真有意思。」莫瑞恩笑呵呵的看著桶的令使。
「我非常願意相信你的說法。」
男人立刻露出笑容。
「那麼————」
「那麼，」莫瑞恩伸出一隻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話，「那麼既然你這麼崇拜桶。」
「你就變成一個垃圾桶好了。」
「放心，我一向樂於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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