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已經……回不去了……
第126章 已經……回不去了……
「什麼？」這個男人像是沒聽清一樣的反問了一句。
「我說，既然你這麼喜歡垃圾桶，那就變成垃圾桶好了。」莫瑞恩笑嘻嘻的拍著他的肩膀。
白色的飛蛾自空中落下，落在了「桶的令使」的另一邊肩頭。
他眉頭一皺，剛要驅趕。
忽然，感覺渾身變得滯澀、像是關節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行動起來一頓一頓的。
在這片夢境，所有人是以「憶質」的形式存在的。
而對於吃語蠢役來說，在一定程度上小幅度的篡改普通人的憶質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就像花火說的那樣，在夢裡，吃語蠢役可以當成憶者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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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恩收回手，面帶笑容，看著眼前男人的身體一點點被摺疊，染上了金屬的銀色，變成了一個垃圾桶。
「看，這才是桶的令使」該有的樣子嘛。」莫瑞恩笑著點頭，從口袋裡取出幾枚硬幣，隨意地扔進了桶身，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正在莫瑞恩玩的挺開心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於是，他將手機拿出看了看。
是花火，她發來了兩條簡訊。
本來深層夢境和淺層夢境的信號是很難互通的，但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居然直接把信息打到了他的手機上。
她發過來的是一張照片和一段話。
那是一張自拍，是面帶微笑、比著剪刀手的花火，在她身後是一張放了餐盤的桌子，餐盤上擺著一份薯條。
莫瑞恩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他當時買的那份薯條。
可是————可是————
莫瑞恩看到，那些薯條上現在裹滿了一層厚厚的番茄醬。
花火在自拍後加了一段話。
「你知道嗎？這些薯條直到被番茄醬浸透之前，都認為你會來救它們。
7
看著那些薯條，莫瑞恩發出了敗犬般的哀嚎。
「不！」
「薯條！」
裹著一層厚厚番茄醬的薯條們仿佛隔著照片注視著他。
這一刻，他仿佛看見了他們逝去的青春。
那時，他們在陽光下奔跑，迎著夕陽盛大逃亡。
已經————回不去了————
「不！！！」
莫瑞恩感到了無與倫比的痛心。
就在莫瑞恩痛心疾首捶胸頓足的時候，身後有聲音響起。
「莫瑞恩先生，傷害夢境的居民，這並不是友善的行為。」
算是比較熟悉的聲音了，在匹諾康尼到處都能聽到。電視、收音機、街道的GG牌————
「不，我沒有傷害他。」莫瑞恩放下手機，回頭看向身後，「我只是讓他變成了他所喜歡的樣子。」
「不過你們怎麼都這麼喜歡從別人背後出現啊。」他詢問道。
他看著知更鳥，並不意外她會出現在這裡。
這位雞翅膀女孩早就被花火給「幹掉」了，被送進了夢境的深處。
而流夢礁就這麼大，碰到了也不稀奇。
「你知道他並不是真的喜歡垃圾桶。」知更鳥看向莫瑞恩身後的銀色垃圾桶。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滿足他的夢想。」莫瑞恩調整了一下心態，重新露出笑容，笑著反駁道。
知更鳥看著莫瑞恩，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垃圾桶，沉默幾秒，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經常跟夢境打交道的她對「憶質」還算了解，知道這是一種很難永久塑性的東西。
即便是真正的憶者，也很難永久修改一份憶質的特性。
更何況這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只要他不放棄變回人類，總有一天他會變回來的，」莫瑞恩拍了拍這個垃圾桶，「但如果他沒有變回來，就說明他就是不排斥變成垃圾桶。」
「我這是在幫他圓夢啊，知更鳥小姐。」
頓了一下，他笑道：「倒不如說，知更鳥小姐能記住我的名字，我可真是榮幸啊。」
知更鳥當然不會說這是因為她在察覺到了莫瑞恩的「不和諧」後專門去前台查了他的信息。
於是，知更鳥轉移話題，把這件事情帶了過去。
「你的說話方式很特殊，很適合【同諧】。」知更鳥輕聲道，「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排斥家族。」
「既然如此，有沒有想過加入家族呢？」
說出的話必定讓人理解，這樣的人只要有心，想要成為【同諧】的行者基本沒有難度。
「我對家族沒有興趣。」莫瑞恩回答，「家族萬眾一心，我可沒有這麼高尚的理想。」
「況且————」
他頓了頓。
「想要成為【同諧】的行者需要有同理心，我可不覺得我是那麼善良的人啊。」
同諧的原動力是「同理」，而莫瑞恩雖然具備一定的同情心，但他認為這肯定不到可以讓他踏上命途的程度。
「這可未必，」知更鳥輕笑開口，「莫瑞恩先生是【繁育】的行者吧？或許，你對族群的愛能讓你在【同諧】上踏出腳步呢？」
「那誰知道呢。」莫瑞恩笑了笑，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而是轉頭看向周圍的環境，伸手指了指。
「知更鳥小姐，看見了匹諾康尼的另一面，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會覺得道心破碎嗎？」莫瑞恩笑著問道。
「並不會，」知更鳥搖頭，「我雖然並不知道夢境的深層藏著這個地方，但我很清楚，凡是有光的地方就會有陰影，即便是【同諧】也會投下影子。」
她也看向周圍，看見了不遠處的行人和街道旁的孩童。
「況且，流夢礁同樣在傳揚【同諧】，並且沒有受到家族叛徒的影響。這一點，我很欣慰。」
「沒有受到影響？哈哈。」莫瑞恩笑了，「當然，這裡當然沒有受到影響。」
「你笑什麼？」知更鳥不解皺眉。
「沒笑什麼，」莫瑞恩回答道，「我是假面愚者，假面愚者天生就是喜歡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