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盟書,必須得簽!


  楊弘說完,李業也站了起來:「主公,楊長史說得在理。

  劉玄德出身微末,麾下也只有萬餘兵馬,就算去了江東也得不到大族支持,翻不起什麼大浪。

  

  反倒是劉繇,既是漢室宗親,又帶著朝廷任命的揚州刺史身份,他才是心腹之患。」

  陸雍將這兩人的話聽在耳中,心道那些幾箱珍寶花的物有所值了。

  但就在這時,中郎將張炯大步走了出來。

  此人身形魁梧,說話聲如洪鐘,開口便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有一問,請陸軍師如實答我!」

  陸雍拱手:「將軍請講。」

  「劉備乃織席販履之徒,起於市井,托於公孫。

  後來寄于田楷,如今又要來投靠我家主公。

  輾轉依附,四處為客,從來不曾有過一寸自己的根基。

  敢問陸軍師,

  一個漂泊無定的人,

  憑什麼讓左將軍相信他能在江東站穩腳跟?

  憑什麼讓左將軍在他身上下注?」

  這話講得不留一絲情面。

  這也把陸雍惹得有些冒火了。

  陸雍的聲音不高,但廳中每個人都能聽出他的火氣,

  「高祖起於亭長,蕭何起於刀筆吏,韓信受過胯下之辱。

  出身寒微,什麼時候就成了污點?

  吾主織席販履,卻能讓曹操十萬大軍鎩羽而歸

  那些出身高門、手握雄兵的人卻一敗塗地的。

  你說,憑什麼?」

  陸雍這段話,是真的把在站和在坐的所有人的臉打得啪啪響。

  當初,袁術帶著十萬大軍攻打東郡,卻被曹操擊敗,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陸雍話里的那些「出身高門、手握雄兵」的人,可不就是指的他們麼?

  張炯臉色一變,惱羞成怒之下手向腰間摸去。

  好在議事大廳里不准佩戴武器。

  張炯摸了個空,神智也瞬間清醒過來。

  他不再搭理陸雍,冷哼一聲悻悻退了回去。

  幾輪交鋒之後,陸雍居然穩占上風。

  袁術手下能說會道的人不少,但這陸雍狡猾,還得一個更加狡猾的人才能降得住他。

  於是,袁術手下的文武,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袁術的謀主,楊弘。

  楊弘雖然收了禮,暗中是想幫助陸雍的。

  但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他自然不能明著放水。

  終於,一直端坐不動的楊弘,站起身來。

  他一動,廳中所有細碎的聲響全部消失了。

  楊弘沒有出列,只是緩緩開口問道:「聽陸軍師之言,處處皆有道理。」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然天下事,道理往往不止一面。

  今日劉玄德勢窮來投,自當卑辭厚禮。

  他日坐斷江東、收吳會之粟、募丹陽之兵,

  錢糧足而甲兵盛,吾等又怎知他還能復如今日之恭順?」

  不等陸雍接話,他繼續說道:

  「遠的姑且不論。

  就說董卓入京時不過一涼州刺史。

  可當他兵權在手,便敢行廢立天子之事。

  袁紹據河北,當年為討董盟主,如今卻早已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兵強則志驕,地廣則心大,此乃人之常情。

  左將軍又怎知是助友,還是養虎?」

  楊弘問題一出,整改大廳變得鴉雀無聲。

  他這話里,明顯是想逼著陸雍、劉備獻出投名狀了。

  袁術眾人心裡都忍不住感慨起來:「還得是長史啊!」

  陸雍與楊弘四目相對。

  陸雍沒有急著回答。

  他知道,楊弘雖然收了自己的錢,

  也默認會幫助自己等人南下,

  但並不代表他不會放著自己等人。

  他這一問,就是想逼著劉備許下絕不背叛袁術的誓言,

  你劉備不是以仁義、道義為立身之本,拿盟約、盟友來大打感情牌嗎?

  那我就用你的仁義、道義、盟約來約束你!

  只要劉備許下誓言,往後他便就只能活在袁術的陰影之下。

  一旦他背叛自己的誓言,他的人設就會立馬崩塌。

  天下所有人,都將看到劉備的虛偽,被所有人所唾棄!

  陸雍垂下眼帘,似乎在掂量措辭。

  但實際上,他心裡卻已經笑開了花。

  沒人比陸雍更懂袁術!

  畢竟,他是一個穿越者!

  袁術已經得了孫策獻上的玉璽,他將來,肯定還是要想稱帝的。

  因此,發一個有前提條件的誓言,對陸雍來講,那再簡單不過了!

  片刻後,陸雍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恢復平靜重新抬起頭來。

  他對著楊弘拱手一禮道:

  「楊長史,你說兵強則志驕、地廣則心大是人之常情。

  但我想問一句,

  盧公官至尚書,手握北軍,討黃巾時節制數路兵馬,論實力遠超董卓。

  可他志驕了嗎?

  沒有!

  哪怕盧公被誣陷下獄,他也不曾生過異心。

  出獄後,他依舊全心為朝廷奔走,至死不渝。

  同樣是手握重兵的人,盧公為何不驕?

  因為,他心裡,裝著朝廷,裝著百姓!

  吾主玄德,師從盧公,

  平黃巾、討董卓、讓徐州……

  樁樁件件,哪一個不是在實踐盧公之志?!」

  「拿董卓來比吾主,這,不公平!」

  似乎是急著表明自己的「真心」,陸雍都不等楊弘回話,「悲憤」而「衝動」的說道:

  「楊長史,若你認為吾主在做大之後,一定會背叛盟約,

  那我問你:吾主為何要拱手讓出徐州,撇下一條比南下江東更便捷、更穩妥的路?」

  「何不直接投向袁紹曹操,配合他們南北夾擊,先破公孫瓚,再與曹操、袁紹合兵,南下攻取荊州、淮南!

  這不比去江東白手起家,快得多?」

  「一個心存投機的人,他會放著捷徑不走,跑去挑選一條艱難的白手起家之路嗎?」

  袁術若有所思,似乎被陸雍這話打動了。

  他捫心自問,把劉備換成自己的話,他是不可能讓出徐州的。

  但劉備,他就真的讓出來了!

  楊弘雙眼微眯,心道之前好像小看這陸雍了。

  可不待他說話,

  陸雍又往前邁了一步,對他說道:「楊長史所慮,無非吾主會背棄左將軍。

  但我陸雍今日可在此代吾主立一個誓!

  滿堂文武,皆是見證。

  只要左將軍一日不背漢,吾主便一日是左將軍的盟友!

  若違此誓,天人共棄!!!」

  陸雍,放大招了!

  大廳里,頓時靜得落針可聞。

  旁邊說不上話孫乾,手心後背急得直冒汗。

  袁術卻忽然有點心虛了,因為他心裡,已經有了不該有的想法。

  但他的手下不知道啊!

  楊弘見陸雍發下毒誓,心道你小子還是太年輕,這就上鉤了。

  為了不讓陸雍反悔,他當即對袁術說道:

  「主公,陸軍師既然已經當眾立下盟誓,足見劉玄德誠意。

  臣以為,此盟可結。」

  袁術有苦說不出,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道:「也罷,你回去告訴玄德,我袁公路認了他這位盟友。」

  楊弘突然又補了一刀,說道:「為了顯得足夠重視,主公應與劉玄德簽下盟書!」

  「簽!必須簽!」陸雍高聲回道,表現得很有年輕人的愣頭青勁兒。

  孫乾偷偷拉了好幾次陸雍的袖子,陸雍卻似乎毫無察覺。

  面對滿堂起鬨簽約的手下,袁術嘴角抽搐著,無奈說道:「待玄德路過淮南,本將軍與他當面簽下盟書!」

  頓了頓,袁術又說道:

  「回去告訴玄德,

  廣陵郡,本將軍自會遣人去取。

  南下的通路,本將軍也會給你們讓開。

  另,再撥五千石糧草,算本將軍送玄德的見面禮。」

  陸雍與孫乾齊齊躬身道:「多謝左將軍。」

  「此事就此議罷,你二人快些回去向玄德復命吧。」

  袁術揮了揮手,心中略微有些不爽的瞥了楊弘一眼。

  而楊弘卻以為自己幫袁術壓制了劉備,

  還在那裡朝袁術微笑,像是在說:「快誇我啊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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