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願力
「是大爺讓我上的，還說能保我衣食無憂，但我上去後就下不來了，大爺還天天讓我畫那些畫，要是不從，就讓我一輩子困在那副軀體裡。」小人解釋說。
胡小梅卻說：「留在那軀體裡不好嗎？不留下，你這輩子不是只能當個寂寂無名、連吃飽飯都成問題的小小方士？」
「仙姑，你沒上過身，不懂，那東西待一段時間享享福就罷了，要是待久了，我自己的肉身就爛了，肉身爛了，肉身一爛，我的識神也會連帶著受損。」小人好聲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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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識神，我在奶奶的筆記里見到過。
據說人是由先天真我所化，也就是元神。
元神是不生不滅，不被情緒影響，自帶直覺、智慧、宿命信息，只是平時被識神蓋住，像燈被布蒙住一樣。
我們所說的輪迴，其實輪迴的一直都是元神。
至於識神，是後天本體意識，由大腦、情緒、欲望、記憶、性格組成，是後天養成的假我，會怕、會迷茫、會變。
簡單點理解，就是元神是一顆種子，這顆種子種到名為「肉體」的土壤里，就會生根發芽，長出識神。
而我們平時的意識，其實就是識神。
元神在平常都是沉睡的，你的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都是元神在不同階段所化的識神。
他們都是你，但又都不是你。
但你和他們共用一個元神。
而元神修煉到一定地步，便可以出竅，這就是我們常說的出陰神，俗稱靈魂出竅。
當元神的修煉更進一步，達到了與先天一炁完美結合的地步，那就練成了陽神。
陽神便是元神的最完美形態，那時候的你幾乎已經不是凡人了。
如果再練到出陽神的地步，那你就可以做到不死不滅，水火不侵。
當然，這些都是傳說，至今為止我連出陰神都沒見過，更枉談出陽神了。
「那你一開始怎麼不說？」我質問他。
小人低下頭，囁嚅道：「我……我哪兒敢啊，要是被大爺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不過，自打你把我關進這裡面之後，我就發現我跟大爺之間的聯繫斷了。
「之前大爺經常會監視我，甚至有時候還會越過我強行奪舍江玥。」
我皺眉，說：「你還知道什麼？」
「其他的，小的真的就不知道了。」小人說。
「那你就沒用了。」我冷漠地說。
小人一聽，立馬急了，說：「大師大師，有用，我還有用！
「你留著我，我能幫你很多事的。」
「哦？」我饒有興致地問他，「你來說說，你能幫我什麼事。」
小人緊張得踱來踱去，說：「我……我知道很多修道秘聞。」
「這不足為奇。」我平靜地說。
「我……我還能教你怎麼偷人功德，奪人造化。」小人連忙說。
胡小梅「呸」了一聲，說：「這種損陰德的事你也好意思說！」
小人情緒激動，說：「這……這怎麼能算損陰德呢？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修道本就逆天而行，所謂的損陰德，只是別人把你跟他們搶。
「不信你想想，社會上是不是錢都流向了不缺錢的，愛都流向了不缺愛的，權都集向了不缺權的。」
聽到這話之後，胡小梅和我同時沉默了。
他說的很對，當今社會，確實是這樣，這就是道德經里說的「損不足以奉有餘」。
「那你來說說。」我示意他繼續說。
小人連忙說：「其實在這世上，無論是正統的修士，還是無門無派的散修，甚至是山野精怪，修煉都需要一樣東西，就是信仰。
「無論是功德，還是陰德，亦或是奪人造化，其實最終的目的只有一個，搶信仰。
「不管這信仰是好是壞，只要有人信你，你就能從中獲取修煉之機。
「而這些好的或是壞的信仰，我們統稱為願力。」
我聽後，眉頭一皺，腦子裡似乎突然閃過了一些畫面，有受人尊敬的仙人，有叱吒風雲的魔頭，還有統戰一方的將領。
我開始意識到，那些所謂的宗教，可能是通過收集一些邪惡的願力來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因為邪惡的願力是人性中最普遍，也最強烈的。
比如男人看到一個美女，腦子裡會不自覺地想像她脫光衣服的樣子，比如在街上看到一個美女穿著緊身褲，會不自覺地看她的私密處。
甚至還有人為了得到一個女人，下藥迷奸。
這些生活中最常見的欲望，便會為他們提供一些願力。
而如今的社會狀態，人人性壓抑，一個人越是壓抑，欲望就越是強，欲望越強，願力就越強。
那些邪教，便是如此應運而生的。
或許正是因為窺見了此道之兇險，才會有準聖人提出「存天理滅人慾」的學說。
他們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將修道引向正途。
「只是這些嗎？」我問。
小人連忙說：「不不不，我還有別的，但是……」
「但是什麼？」我問。
小人為難起來，說：「但是……我說了，大師你能保證饒我一命嗎？」
我說：「你覺得你有跟我討價還價的權力嗎？」
小人說：「大師啊，我說這麼多就為了活著，要是橫豎都是死，那我乾脆直接死了算了。」
我說：「可我怎麼知道你給我提供的東西是真有用還是假有用。」
「大師，我告訴你，大爺在泰山腳下有一個很隱蔽的廢廟，他將他的黑蓮藏在那裡，我知道在哪，我可以帶你去拿。」小人說。
「黑蓮是什麼？」我問。
小人愣了一下，說：「大師，你認真的嗎？你不知道黑蓮是什麼？」
「廢話少說。」我皺眉。
小人連忙解釋：「黑蓮就是收集願力的東西，只不過黑蓮一般收集的願力都會負面的，白蓮一般是收集正面的。」
胡小梅說：「哥哥，這聽起來不錯，那所謂的大爺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奪他造化，也算是間接地為民除害了。」
「對對對，大師，這位仙姑說的太對了！」小人連忙附和。
我沉默了片刻，點頭答應，但我很快也意識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被魑咬了一口，所有人都忘記我了，但是胡小梅和這個小東西，他們居然沒有忘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