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為什麼騙我
那和尚坐下後，雙手合十，說：「施主你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不太像和尚的和尚，問他：「你是哪家寺廟的和尚？」
「我不住寺廟，是苦行僧。」和尚跟我說。
我說：「好吧，剛剛多謝你了。」
和尚笑了笑，說：「不必客氣，我看你也不怎麼感激，所以場面話也沒必要說。」
我驚訝於這個和尚的通透與豁達，因為在我的印象里，和尚都是張口「貧僧」閉口「貧僧」的存在，時不時還會蹦出一句「出家人不講錢，講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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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和尚，很不一般，他沒有裝腔作勢，沒有之乎者也，相當的隨和。
而且，我和他坐在一起的時候，感覺特別舒服，好像泡溫泉里一樣，完全沒有跟李建軍那種人坐在一起時的彆扭。
「你也是修因果的？」我推測說。
如果他是修紅塵的，我不會有這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事實也正如我所料，這個和尚的確是修因果的。
但他對因果的看法與我，甚至與普羅大眾不同。
他說，因果有條河，善因結善果，惡因結惡果，但善人雖然結了善果，卻未必能吃到善果，惡人雖然結了惡果，但他也未必能吃到惡果。
這就是為什麼現實中「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情況很少很少。
行善只能結善果，未必有善報。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和尚會選擇當苦行僧。
苦行僧的修煉宗旨，就是通過食用因果河裡的惡果，以獻祭自身的方式去愛這個世界。
只要河裡的惡果被他吃光了，那剩下的就只有善果了。
這就是苦行僧的偉大之處。
聽完苦行僧的話，我也深感佩服。
如果換我的話，我肯定做不到這麼無私。
「這就是所謂的『小丑在殿堂，高手在民間』吧。」我說。
和尚笑了笑，說：「小伙子，你著相了，世間萬物無絕對。」
他看著我，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身上其實是背著因果的，但我也看得出來，這因果你一開始是不想背的，你完全可以脫離紅塵。」
說著，和尚微笑著搖了搖頭，又說：「但是，有人想見你，所以你來了。」
「誰想見我？」我問。
「她等你太久了。」和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臉悲憫地看著我，「施主，我姑且問你一句，你是想要修道，還是想要緣分？」
「什麼緣分？」我又問。
和尚搖了搖頭，表示不能說。
我沉默片刻，說：「不了卻紅塵因果，我這道也修不成吧？」
和尚笑了笑，抬頭看了看我的身後，問：「是你想要的答案嗎？」
「誰？」我想要回頭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回頭，跟落枕了一樣。
和尚繼續說：「你也不容易，修了八世，這最後一世只要不犯錯就可以了，偏偏造化弄人，讓你沾染了紅塵因果。」
說著，和尚站了起來，嘆息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並朝著我的身後走去。
「痴心的人，還要再等一世。
「不過，這或許也是天意。」
轟隆！
車廂外突然響起雷鳴。
和尚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
「你的第一道劫來了，珍重。」
說完，我便睜開了眼，發現對面坐著的一直是一對夫妻帶著孩子，哪裡有什麼和尚？
我站起來回頭看，車廂的盡頭沒有路。
剛剛的一切，是做夢？
亦或是夢中夢？
我疑惑地坐下，看著懷中的那本書，竟發現書頁邊緣有被拉扯的痕跡。
……
回到大安後，我徑直地回了家，想告訴劉暢我已經找到幫她的辦法了。
結果，我剛進屋，小天就對著我狂吠，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小天！」
我斥責了它一聲，但小天依然對著我叫。
我覺得奇怪，難不成是我身上跟著什麼東西？
可為了防止小天咬我，我直接用一聲敕令把它斥退。
劉暢聞聲出來，看到我後，眉頭深皺，質問我：「你是誰？」
我愣了一下，說：「你怎麼回事？我是張凡。」
「我不認識張凡。」劉暢說，拿起手機來，「你怎麼進來的？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我眉頭越皺越緊，忽然想到了什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那裡被咬過，但毫髮無損。
難道，我也中招了？
「你被魑咬過，整個世界都忘了你，對吧？」我問劉暢。
劉暢愣了一下，驚訝地問我：「你怎麼知道？」
我說：「因為當時進泰山的時候，我也在，而且，是我把你救出來的。」
劉暢依然一臉懷疑地看著我，說：「可如果真的所有人都不記得我了，為什麼你能記得？」
「這個我暫時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我沒騙你，這個房子，也是我買的。」我平靜地說，「當然，你也可以不承認，這樣房貸就不用我來還了。」
劉暢將信將疑地看著我，說：「你……說的都是真的？」
「不然你在家裡貼的那些紙條是給誰看的？」我問劉暢。
劉暢恍然大悟，說：「我說我怎麼貼了那麼多紙條！」
「現在你信我了？」我問她。
劉暢猶豫著點了點頭，說：「我不認識你，也不記得你，但你卻能說出紙條這個線索，那我也只能相信你了。」
我鬆了口氣，趕緊回臥室，將兵馬文書打開。
書面上浮現出一個小人影子，他正在被胡小梅拷打。
「先別打了。」我說。
胡小梅停下。
我看著那個小人，問他：「你為什麼咬我？」
「大師，真不是我乾的，我就是一個借風出竅的……」
「哥哥，別信他，就算他是借了別人的仙風，也不可能出竅這麼久，他在撒謊！」
我眉頭一皺，說：「你敢騙我？」
我心念一動，書面上立馬燃燒起火焰，燒得他嗷嗷直叫。
「別燒了別燒了，大師，我說實話！」小人哭著給我磕頭，「小人是魯東的一名方士，因為沒有入編，被驅趕到了國外，恰巧被華僑收留，又參加了華僑方士的團體……」
我問他：「那你為什麼要附在江玥身上，又為什麼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