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因果債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斥責楊琪，「你覺得你們無辜，那她呢？錯信了一個負心人，等了整整八百年！八百年，你們知道什麼概念嗎？」
楊琪抱著陳卓，說什麼也不肯放手。
我嘆了口氣，說：「她明晚還會再來找你，在那之前，交代好後事吧。」
「凡哥……」陳卓很無辜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祈求。
其實我知道梁玉倩的想法，她根本沒有真的想要陳卓的命，她只是想要陳卓的真心悔過。
所以，我們才演了這麼一齣戲，看看陳卓的真實反應。
但我不能告訴陳卓真相，因為一旦那樣，這齣戲就沒意義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能渡自己的，只有自己。
「前世的債今世還，明晚十二點她來找你，你把命給她，你不給，我幫她取。」我的語氣很冷漠，冷漠到近乎無情。
梁玉倩是個很善良的女孩子，即便是為了陳卓等了八百年，即便是遭受了八百年的委屈，她依然沒有想要陳卓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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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要陳卓的真心悔過，只是想要陳卓一句真心的「對不起」。
所以，我更不能不幫她。
只希望陳卓能真的大徹大悟，真的浪子回頭，明白自己的錯誤。
不然，等到明晚十二點，一切就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梁玉倩慢慢地消失，房間內的氣溫也回暖。
陳卓癱坐在地，楊琪早已哭成一個淚人。
楊琪擦了擦眼淚，語氣堅定地說：「卓哥，沒事，我讓我爸去京都找大師，京都找不到就去東北，東北找不到就去茅山，去龍虎山！
「你一定會沒事的！我就不信，人還能被鬼要挾。」
看到楊琪這模樣，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還是跟前世一樣不講道理。
這就是人啊。
「沒用的，根本來不及。」陳卓苦澀地說，「等他們到了，一切都遲了。」
楊琪又轉身求我，說：「張凡，你跟卓哥也算是熟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總得幫幫他吧。」
我沉默了半晌後，說：「辦法也有。」
「您說。」二人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臉希冀地看著我。
我看向楊琪，說：「那就是你替他把債還了。」
「我？」楊琪愣住。
「你替他死。」我冷漠地說。
楊琪登時瞠目結舌。
我的語氣依然冷漠：「前世她為他而死，今生，該輪到你了。」
「張凡，你說這話有什麼依據嗎？是她自己要自殺的，關我什麼事？」楊琪突然間破防了，近乎瘋狂地大喊。
真想不到，那個表面看起來賢惠的楊琪，居然也會露出這副面孔。
胡小梅生氣地說：「你要不要臉？要不是你，人家能自殺嗎？在那個時代，一個女子失去清白意味著什麼你不知道嗎？」
「她要臉？她要臉她失去清白？」楊琪反唇相譏。
「夠了。」我打斷了二人的爭執，「楊琪，你們兩個商量一下吧，是你死，還是他死。」
楊琪看了看陳卓，陳卓羞愧地低下頭。
很顯然，陳卓不敢死，也不想死。
「騙子，你就是個江湖騙子！」楊琪開始把怨氣發泄到我身上，「你根本什麼也不會，你一點用都沒有！我們花錢請你幫忙，你幫不上忙不說，反而還幫倒忙！」
我說：「我沒收你們一分錢，因果債這東西，不是用錢能填平的。」
楊琪呸了一口，憤怒地說：「放屁！什麼因果不因果的，都是你們這群江湖騙子編出來的！我就不信，這世界上有用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沒有跟她計較這些，看了一眼陳卓，意味深長地說：「好自為之吧。」
如果陳卓真心悔過，願意以命抵命，那我不會讓他死，梁玉倩也不會讓他死。
可怕就怕陳卓不肯悔過。
回到家的那一晚，我和胡小梅誰都沒說話。
我想，大概是因為我的冷漠，讓胡小梅對我有了距離感。
有時候我也在想，為什麼我就沒了七情六慾，為什麼我就沒了正常人該有的情感，為什麼我成了一個怪胎？
大概，這就是我們修道之人的宿命，我們看到了別人看不到的，就得背上別人背不起的。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找了陳卓。
這次，我是自己來的。
胡小梅說她要上班，就一個人走了。
這一晚，只有陳卓在家，楊琪已經走了。
我問他楊琪去哪兒了，陳卓說楊琪給他找人去了，結果一去就是一整天，到現在都沒回來。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半了，再過半個小時，梁玉倩就要來取他性命了。
「你對梁玉倩沒什麼想說的嗎？」我問陳卓。
陳卓抱著頭，說：「凡哥，這事真不能怨我，我什麼也不知道啊！
「你說她變成了鬼，那為什麼當初不去找歐陽卓呢！
「我又不是歐陽卓，她等了八百年來找我，有什麼意義？
「是我讓她等的嗎？我沒有讓她等啊！根本就怪她自己，根本就怪她自己！」
見陳卓還是執迷不悟，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隔世因果債，這是最難處理的一種。」我說。
陳卓看著我，問我：「凡哥，難道你前世就沒有辜負過誰嗎？難道你就沒有前世債要還嗎？
「大家都會犯錯，為什麼偏偏盯著我不放？
「凡哥，我求你救救我，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啊！」
我抬起頭，閉上眼睛。
救你？我已經在救你了啊！
梁玉倩不會真的要你死的，但你要是這種態度，就算梁玉倩不想殺你也不得不殺了。
我意味深長地說：「前世確實是前世，今生也確實是今生，但你和歐陽卓共用一個元神。
「你轉世投胎，把前世的一切都忘了，可你沒想過還有人因你的一己私慾，沒法投胎。
「承認自己的錯誤之所以困難，是因為它違背了人性。
「可能擔起自己的責任之所以偉大，也是因為它違背了人性。
「人都喜歡做容易的事情，可做不做，怎麼做，那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只能提醒到這裡了，再提醒，就不行了。
希望陳卓能理解。
時間過得很快，不一會，就到了十一點五十七分。
我看著陳卓，陳卓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客廳里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