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擺渡人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無論你記不記得,這段因果都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你要做的不是逃避。」我再次提醒陳卓。
但陳卓就好像不開竅一樣,抓耳撓腮地說:「但我真的不記得啊!都上輩子的事了,為什麼要這輩子來償還?」
「無論是哪輩子的事,被害人說算了才能算,你說算了算不了。」我說。
這時,梁玉倩的身影出現在客廳。
陳卓嚇得癱軟在地,顫抖的手指指著梁玉倩,驚恐地尖叫:「凡哥,救我,她來了,她要殺我!」
我見梁玉倩一步步逼近,嘆了口氣,對陳卓說:「她很嚇人嗎?」
「很嚇人啊!」陳卓顫抖著說,瞬間給梁玉倩跪下,求她放過自己。
我嘆了口氣,說:「她曾經也是個愛美的女孩子,就因為你的前世負了她,所以今生來找你。
「你覺得自己很無辜,很可憐,可她呢?她不無辜嗎?」
陳卓聽著我的話,顫抖著跪在地上。
梁玉倩越來越近,逐漸地將手搭在陳卓的肩膀上。
陳卓抬起頭,閉上眼睛,說:「我認了,是我對不起你,雖然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凡哥說得對,冤有頭債有主,你……你要想要我償命,那就帶走我吧。」
看著陳卓引頸受戮的模樣,我扭頭看向了梁玉倩,手裡默默掐起法訣,時刻做著梁玉倩會毀約的最壞的打算。
不過,梁玉倩沒有那麼做,她見到陳卓認錯之後,竟慢慢地後退了幾步,消失在陳卓陳卓家。
陳卓慢慢地睜開眼睛,問我:「凡哥,梁玉倩呢?」
「走了。」我說。
「走了?」陳卓難以置信。
「難道你希望她留下?」
「不不不。」
陳卓連忙搖頭,無力地癱坐在地。
我望著窗外,說:「改天給她立個碑吧。」
「好,凡哥,我肯定給她立碑。」陳卓站起來,連連點頭。
經過這件事之後,陳卓好像瞬間成長了不少。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吊兒郎當,而是真的像一個成年人了。
後來她給梁玉倩立了碑,還信了佛。
至於梁玉倩,那晚我回家後,她來我家找了我。
梁玉倩雖然化解了恩怨,但奈河的船依舊渡不了她。
她要想去投胎,就需要走另一個途徑——忘川。
忘川與奈河不同,忘川上的擺渡人不是免費擺渡的,需要你給報酬才行。
這個規矩我也是見到擺渡人之後才知道的。
那一晚,我問梁玉倩,如何幫她轉世,梁玉倩告訴我,在城郊有一片荒地,那裡曾是一片亂墳崗,後來蓋了女子大學,但因為種種原因,學校意外頻發,從那後便荒廢了。
而擺渡人,就在那所大學門口的一家紙紮店裡。
我按照梁玉倩的說法,帶著她前往了紙紮店。
紙紮店門口停著一輛大吉普,進門後,我便看到裡面坐著一個一身黑的中年男人。
他長了一張馬臉,酷似傳說中的馬面。
「你找誰啊?」對方問我。
「你是擺渡人?」我問。
「我是擺渡人趙立。」對方回答我。
我說:「我這裡,有個冤魂投不了胎,需要從你這走。」
「你後面那個?」趙立指了指我身後。
看來這個趙立是能看見冤魂的,估計是開過天眼,或者有陰陽眼。
我點了點頭,說了聲「是」。
趙立招了招手,說:「進來,把門關好。」
我走進店裡,隨手帶上了房門。
趙立燒了根香,隨後,一片漆黑的汪洋便出現在我面前。
我望著水波蕩漾的黑潮,心中有些疑惑,明明剛剛還是大亮天,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
我回頭一看,來時路沒了,門也沒了,只有一個碼頭。
在不遠處,我看到了趙立,他撐著船,漸行漸遠,穿上還載著一身紅嫁衣的梁玉倩。
不一會,周圍的環境恢復正常,趙立像是沒事人一樣,在店裡收拾著東西。
「剛剛那是什麼?」我問。
趙立看了我一眼,走到我面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問:「你能看到啊?」
我點了點頭。
趙立說:「那就是忘川,你能看到,說明你也開了天眼,是吧?」
我沒有回答。
趙立撇嘴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先坐吧,一會我再告訴你要做什麼。」
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並詢問趙立:「剛剛我看到你撐著船走遠了,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回來了?」
趙立解釋說:「你看到的是我的來時路,不是去時路,忘川的時間是逆流的。」
我又問:「你在忘川里到了對岸,那現實中也會跟著往前走嗎?」
趙立搖頭,沒有跟我解釋太多,而是說:「行業機密,謝絕透露。」
我見狀也沒有繼續再問。
不一會,趙立飽了兩個紙紮人出來,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而且,兩個紙紮人都點了眼睛。
在民間傳聞里,紙人是不能點眼睛的,一旦紙人點了眼睛,就容易招惹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那些髒東西會以為這是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會上身霸占,屆時會發生很多靈異事件。
看到趙立給我抱來兩個點睛的紙紮人,我問他:「你給我兩個紙紮人是什麼意思?」
趙立說:「勞煩你,幫我送次貨吧。」
我聽後眉頭一皺。
有人跟他買了紙紮人,還是點了眼睛的?
這家買主是怎麼想的?買點睛的紙紮人也不怕出事。
「這就是所謂的報酬嗎?」我問趙立。
趙立笑了笑,說:「可以這麼理解。」
我看著兩個紙紮人,問他:「你不知道紙人不能點眼睛嗎?」
趙立說:「客戶要求,咱得滿足。」
聽到他這麼說,我也沒多問,默默地將紙人抱了起來。
說來也奇怪,這紙人一點也不輕,扛在肩上,有種扛著兩個真人的感覺。
而且,就在剛剛,把他們扛在肩上的時候,我似乎感覺到紙人在呼吸。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跟趙立問了地址之後,我低吟一聲「敕」,神行符帶著我飛快地離開紙紮店,一路跑到了大安市的一個老小區。
我本以為買這東西的是鄉下人,沒想到,城裡人也這麼迷信。
也不對,他們要是真的迷信,就不敢買點眼睛的紙紮人了。
我帶著紙人上了樓,來到顧客門口,發現這個住戶的門口放著兩個很小的石獅子。
民間傳聞,石獅鎮宅。
但大的石獅子鎮陽宅,小的石獅子,鎮的是陰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