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循環


  「織女已定,今夜敬神。」

  老和尚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都回去吧,天黑之後,廟門關閉,任何人不得靠近。」

  村民們陸續退出廟門。

  男人們走得很快,低著頭,誰也不看誰。

  女人們走得很慢,有幾個回頭看了陳秀蘭一眼,但很快被身邊的男人拽走了。

  沒有人說話,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一場默劇。

  我也被簇擁著離開了廟,廟門關上的前一秒,我看到陳秀蘭還跪在原地,而和尚則從側門離開了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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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搞清楚這個村子到底發生了什麼,廟為何會坍塌,陰山法主印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我使用臨字訣,附在了陳秀蘭身上,通過她來了解這件事的全貌。

  寺廟內,陳秀蘭一個人跪著,四周完全暗了下來,只有香案上那盞油燈還亮著,火苗在潮濕的空氣里微微發抖。

  石壁上開始滲出水珠,一滴一滴順著牆縫往下淌,打在石板上,發出細碎而單調的聲響。

  這時,若有若無的腳步聲響起。

  不是從廟門外面傳來的,而是從神像底下。

  空蕩蕩的廟內,傳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石板摩擦聲。

  隨後,一個人影從裡面神像後面走了出來。

  他身形瘦削,頭上套著一個麻布袋子,只在眼睛的位置挖了兩個洞。

  麻布袋的料子很粗,邊緣磨得發毛,隨著他的呼吸微微翕動。

  他站在暗道的出口處,先是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廟裡沒有其他人,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陳秀蘭身上。

  他沒有說話,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個字。

  他只是走到陳秀蘭身後,粗糙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後頸。

  那隻手很大,指節粗壯,掌心裡全是干粗活磨出來的老繭。

  陳秀蘭的身體猛地一僵,後頸的皮膚被那隻手壓著,整個人被從蒲團上拎了起來。

  那個男人另一隻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神像側面拖。

  她的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暗道的入口就在神像基座的背面,被移開的石板斜靠在牆上。

  入口很窄,只容一人通過。

  男人把她推進去,自己跟在後面。

  石板在他們身後重新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暗道里伸手不見五指,空氣又潮又冷,帶著一股霉味和某種說不清的腥臭。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間密室里。

  密室的四面都是石牆,沒有窗,只有一盞油燈擱在牆角。

  靠牆的位置鋪著一張破舊的褥子,褥子上有洗不掉的暗黃色污漬,層層疊疊,舊的壓著新的,不知道積了多久。

  男人把她推到褥子上,她的後背撞上冰冷的石牆,後腦勺磕在牆面上,眼前一陣發黑。

  她本能地蜷起膝蓋,用手肘撐著褥子往後退,背抵著石牆,退無可退。

  男人站在她面前,擋住了油燈的光,影子罩在她身上,像是一塊黑色的裹屍布。

  他彎下腰,伸出那隻長滿老繭的手,抓住了她碎花布衣的領口。

  看到這一幕的我,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

  我明白了陳秀蘭的姐姐為什麼會自殺,明白了為什麼那些男人看陳秀蘭的眼神怪怪的。

  所謂的織女,不過是一個冠冕堂皇的說法,實際上,挑選出的織女,不過是村里男人發泄的工具罷了。

  這個村男多女少,很多男人娶不到媳婦,為了解決那些男人的需求,村里便選出了織女,還把她們包裝成一個光榮的職業。

  我意識回到本體,並推開廟門,順著密道進了密室。

  當我到的時候,陳秀蘭的衣服已經被扒光了。

  她死死地夾住腿,用手推著男人,那男人卻兩隻手抓著她的膝蓋,強硬地將她的腿掰開。

  我眉頭一皺,直接跑過去給了男人一板磚。

  男人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趴在陳秀蘭身上暈了。

  我把男人推開,並把陳秀蘭扶起來。

  陳秀蘭一直哭,身體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好生安慰了她一陣,她才停止了哭泣,默默地把衣服穿好。

  我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默默地走過去,將他的頭套摘了下來。

  令我驚訝的是,這男人居然是之前的那個老和尚!

  看到是他,陳秀蘭也十分得驚訝。

  我把陳秀蘭帶了出去,一路回了家。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我們躺下休息。

  ……

  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發現胡小梅已經不在身邊。

  我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發現外面依然霧蒙蒙的。

  只不過,我看到霧裡人影綽綽,好像村子裡多了好多人。

  我心下好奇,昨晚來的時候,明明看著死氣沉沉的,怎麼今早多了這麼多人?

  我走出門,見他們來來往往,不知忙些什麼,卻好似毫無生氣。

  在這期間,還有人跟我熱情打招呼,好像跟我很熟。

  就在這時,我背後走出來一個女人。

  「走啊。」她推了推我說。

  我問她:「去哪?」

  她說:「去廟裡。」

  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去廟裡?廟不是塌了嗎?」我心下好奇,卻被那群人簇擁著走了。

  遠遠的,我看到了那座廟的輪廓,在霧中顯得有些詭異。

  廟裡供奉著的神像,鮮艷嶄新,看上去很莊嚴。

  我忽然心頭一震。

  這一幕,為何似曾相識?

  不等我反應,老和尚就出現了。

  「織女死了,自己投了井,救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和尚的聲音在廟裡迴蕩,空洞洞的,沒有起伏,沒有感情,「神要的是活人,不是死人,死人的香火,神不收。」

  怪,真的很怪。

  每個人我都不認識,但是每個人我都很熟悉。

  陳秀蘭在這時開口:「我姐姐不是自殺,她被選上織女之後,天天做噩夢。

  「她夢到自己穿著一身紅嫁衣,被關在神像底下的密室里,四面都是牆,沒有門,沒有窗,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聽見。

  「你問今年輪到誰家了,其實你根本不是在問,你是在挑。

  「三年前挑了我姐姐,今年挑我。」

  老和尚冷漠地回答:「這是石匣村世世代代的規矩,神保我們風調雨順,我們選最好的織女敬神,你姐姐欠下的香火,你來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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