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劉家底下埋的東西
我和胡小梅走出石匣村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晨光越過泰山的山脊，把整個村子照得通透，那些斷壁殘垣在陽光下一覽無餘，連牆縫裡長出來的野草都看得清清楚楚。
回頭再看昨晚來時的路，那條土路已經被碎石和枯枝埋了大半，輪胎印還在，是我們昨晚留下的。
「哥哥，」胡小梅跟在我身後，「那個老女人，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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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知道，」我說，「是等了很久。」
胡小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昨晚說夢話的時候，我聽到你說你欠了誰什麼東西，這什麼意思啊？」
我沒有回答。
那個穿嫁衣的女人的身影在腦子裡一閃而過，連帶著火車上鬼壓床時她在我耳邊呢喃的聲音，連帶著當初她穿著婚紗跪在我面前時那句我沒聽清的話。
心底那陣刺痛又湧上來了，不強烈，但綿長，像是被什麼東西不緊不慢地攥著。
「哥哥，你的手在抖。」胡小梅說。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很輕微，但止不住。
不是累，而是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那種「不甘的味道」，她姐姐能聞到，我自己聞不到，但我的身體記得。
車還停在村口，擋風玻璃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火山灰一樣的東西，是那些消散的紙人留下的。
胡小梅用袖子擦了擦，擦出一道灰痕，她盯著那道灰痕看了片刻，忽然打了個噴嚏。
「走吧。」我拉開車門。
回去的路上，胡小梅蜷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我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石匣村的方向，那條土路已經被山體擋住了，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樹影。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單手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李建軍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句話：「石匣村的地脈波動消失了，錨點已失效，你做了什麼？」
我沒有回，把手機扔回副駕駛座上，繼續開車。
快到家的路上，車裡的溫度忽然降了一截。
我停下車子，瞥了一眼後視鏡，后座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灰色的僧袍，乾瘦的身形，低垂著頭，像是在打坐。
他沒有抬頭，但聲音直接傳進了我的意識里，和井邊她姐姐說話的方式一模一樣。
他的聲音毫無生氣，說：「九座廟，塌了三座，還剩六座，希望施主能將其搗毀。」
「我為什麼要那麼做？如果封在山底下的東西出來了，後果會如何？」我問他。
老和尚的身影在後視鏡里忽明忽暗，像是信號不好的老電視，說：「山底下從來沒有封印什麼山精野怪，它封印的，是你。」
「我？何出此言？」我問。
老和尚沉默了，後視鏡里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從邊緣開始，一寸一寸地剝落。
他在消散前最後說了一句：「去京都吧，你想要的答案，在劉家的宅子底下。
「當年賒刀人留的讖言，指的從來都不是劉家的興衰。」
聞言，我眉頭皺起，說：「劉家……劉暢家？」
后座上已經空了，那股陰冷感慢慢散去，車裡的溫度回升到正常。
胡小梅在旁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
我沉思了片刻，拿起手機，撥了劉暢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劉暢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張凡？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凌晨六點剛過。
石匣村的事讓我把時間感全搞亂了。
我問她：「你家的宅子底下是不是有東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劉暢的聲音忽然清醒了，說：「你是不是聽說什麼了？」
「所以，真的有東西？」雖然劉暢沒有直接回答，但從她的反應來看，她家底下確實埋著什麼東西了。
劉暢沉默了好久，才開口說：「我爸上個月翻修後院，挖到一塊石碑，他找了幾個專家來看，沒看出什麼名堂，就一直擱在那兒。」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嗎？」我問。
劉暢說：「我家最近不太對勁，我一個人的時候，總能看到走廊盡頭有人影走過去，可我追上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什麼樣的人影？」我問。
劉暢說：「好像是個女人，她穿著修女服。」
「修女服？還是個外國鬼？」我說，「那你有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常？」
劉暢回答：「沒有，只是……老發生這種事，怪瘮得慌。」
「行，我現在就過去。」我直截了當地說。
劉暢驚訝地說：「現在？」
我回答：「對，現在，大概四個小時到京都。」
劉暢沉默了兩秒，然後語氣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幾乎要被電話里的電流聲蓋過：「張凡，我家是不是有啥事啊？你直接跟我說就行。」
「沒事。」我說。
「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都有事。」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算了，我不問了，你來吧，我在家等你。」
我正要掛電話，劉暢突然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江瀾來我家了。
「她說，她最近好像能隱約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很邪門。
「既然你要過來，那我就先不讓她走了，等你到了一塊解決。」
「好。」我說完便掛了電話。
胡小梅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蜷在副駕駛上看著我。
「哥哥，咱們要去京都？」胡小梅問我。
「嗯。」我點頭。
「去見劉暢？」
「嗯。」
她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太高興，說：「去找劉暢玩啊？」
「不是去玩，有事。」我嚴肅地說。
胡小梅卻說：「我不想去。」
「那我把你送回去。」我說。
「你……哼！」胡小梅氣得抱起胳膊，把身子背了過去，撅著屁股對著我。
我瞥了她一眼，看著她露在衣服外面的雪白腰肢，伸手戳了一下。
「啊~」
胡小梅突然嬌喘了一聲，立馬把衣服往下拽，蓋住她的腰。
「哥哥，你幹嘛呀？很癢哎……」胡小梅嘟著嘴說。
我說：「你不高興？」
「沒有。」胡小梅氣呼呼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