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徹底分家,有了自己的屋子!
徐老頭也不傻,老婆子一提醒,他馬上就琢磨過味兒來了。
「老大啊……你這話說的,爹心裡不是個滋味兒。」
「不過既然你心意已決,爹……爹也不好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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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聽起來十分動情,要是不知道的人聽了,還真以為這老頭子有多捨不得大兒子。
「簽吧。」徐老頭朝王大雷點了點頭。
王翠蓮更是迫不及待,恨不得替徐勝把手印都按了。
「簽簽簽!趕緊簽!既然分了家,就得分個乾乾淨淨利利索索!免得以後扯不清楚!」
她這嗓門一出來,連旁邊幾個長輩都側目了。
這就是一個親生母親,迫不及待要跟親兒子斷絕關係的樣子。
在座的老人們面面相覷,有幾個暗自搖頭嘆氣。
唯有王大雷,一直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他覺得徐勝實在是太慘了。
所謂,遠親不如近鄰,其實,農村很多地方都還是很淳樸的!家家戶戶都相互幫忙,徐勝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子侄。
王大雷此時十分心疼徐勝,可無奈,這是人家的事情,只能提起筆開始寫字據。
他寫得很仔細,每一條都念出來給雙方確認。
「第一條:自即日起,徐勝與徐草根一家正式分家。」
「第二條:原屬徐勝名下的村東頭五畝水澆地,自願轉給徐草根一家。」
「第三條:絕收坡及村西老宅歸徐勝所有。」
「第四條:自分家之日起,徐勝每年向老宅支付三塊錢養老費用,除此之外,不再負擔任何家務、勞務和經濟支出。」
「第五條:徐勝的生老病死、富貴貧窮與老徐家無關,老徐家的一切事務亦與徐勝無關。雙方互不干涉,互不牽扯。」
「見證人:徐太公、王大雷。」
王大雷念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擱下,抬頭看向兩方。
「都沒意見吧?沒意見就簽字畫押。」
「沒意見沒意見!」
王翠蓮幾乎是搶著說的。
她一把奪過印泥盒子,啪地按了個大拇指印上去。
徐老頭也跟著按了。
徐安邦和徐安國作為家庭成員也各按了一個。
徐勝的大拇指印也穩穩噹噹地落在了字據上。
王大雷把字據吹乾了墨,工工整整地謄寫了三份。
一份給徐勝,一份給徐老頭,一份存在村委會備案。
寫完之後,他把印章在三份字據上都蓋了戳。
徐太公也顫巍巍地簽了名字,算是族裡的見證。
分家字據正式生效。
從這一刻起,徐勝,跟老徐家,沒關係了。
……
簽完字據,堂屋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幾個長輩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各自找了個由頭告辭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今兒個這場戲,有人演了丑角,有人當了看客,誰是誰非,日久見人心。
徐太公拄著拐杖起身,深深地看了徐勝一眼,嘆了口氣。
「勝兒啊,自古以來,分家容易合家難。」
「你既然選了這條路,以後就好好走吧。太公老了,管不了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長輩們一走,堂屋裡就剩下老徐家的人了。
王翠蓮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剛才簽字據的時候她還故意裝出一副不捨得的樣子,現在人一走,那嘴臉刷地就翻了過來,比翻書都快。
她叉著腰,斜楞著眼珠子看著徐勝,語氣輕蔑至極:
「行了!字據也簽了!你趕緊收拾你的破爛滾蛋!別在我家礙眼!」
徐安邦在一旁嘿嘿冷笑:「大哥,那絕收坡可是連兔子都嫌棄的破地,你以後好好伺候著,別怨天尤人就行。」
徐安國更是陰陽怪氣地搭腔:「就是就是,大哥這麼有本事,說不定能在石頭縫裡種出金子來呢!哈哈哈。」
徐老頭沒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五畝好地到手,包袱甩掉。
美滋滋!
徐勝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家四口,一個字都懶得回。
他轉身進了西屋,開始收拾東西。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多少。
一床舊棉被,兩個換洗的衣服包袱,一個搪瓷臉盆,一個水壺,一把榔頭。
還有今天在供銷社買的那些紅糖、雞蛋、棉布、蛤蜊油,這些才是他真正的家當。
徐勝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歸攏好,放進那輛借來的板車裡。
顧懷柔一直默默地幫著他收拾,動作利索卻又小心翼翼,生怕碰壞了什麼。
王翠蓮跟在後頭寸步不離地盯著。
徐勝每拿一樣東西,她的脖子就跟著伸一截。
「那搪瓷盆是家裡的!」
徐勝舉起來翻了個底:「底下寫著懷柔兩個字,你要不要仔細看看?這是我當年花三毛錢在供銷社給她買的嫁妝。」
「那榔頭!那榔頭也是家裡的!」
「榔頭是我從生產隊領的工具,上面刻著我名字呢。」
王翠蓮瞪著眼睛湊近一看,那榔頭柄上果然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勝」字。
她氣得乾瞪眼,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等到東西都搬完了,王翠蓮上上下下把空蕩蕩的西屋掃視了一遍,確認沒落下什麼值錢東西,才不情不願地從門口閃開。
「趕緊走!以後別回來!」
徐勝頭也不回。
他一手推著板車,一手扶著挺著大肚子的顧懷柔,穩穩噹噹地走出了院門。
「哐當——」
身後,院門被王翠蓮用力地摔上了。
徐勝心中再無波瀾,只是輕輕對著顧懷柔說:
「走!媳婦,咱回自己家了!」
顧懷柔挽著他的胳膊,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
村西頭的老宅子,距離老院子大約五六百米。
說是宅子,其實就是一間半大不小的茅草屋。
土坯牆已經有好幾處裂了縫,頂上的茅草也稀稀拉拉的,有些地方露出了底下的竹篾子。
徐勝推著板車到了門口,先把院子裡雜七雜八的枯草和碎石頭清了清,然後才推開那扇勉強還能用的木門。
屋裡頭更是一言難盡。
地面坑坑窪窪的,牆角結著蛛網,灶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屋子雖然破,但還有一張完好的土炕,炕面上鋪著的蓆子雖然舊了些,但還能湊合著用。
「阿勝……這……」
顧懷柔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掠過一絲心酸。
倒不是她嫌棄,她這輩子從大戶人家的小姐淪落到嫁給農村窮小子,什麼苦沒吃過?
只是想到自己即將臨盆的身子,還有六歲的女兒,要在這麼個四面透風的茅草屋裡安家,她心裡頭難免有些發酸。
徐勝看出了她眼底的憂慮,把板車上的東西卸下來,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
「媳婦,我知道這地方委屈你了。」
「但你放心,這只是暫時的。」
「我已經想好了,等下個月工地那邊的貨款回來,我就去買磚買瓦,自己動手,給咱蓋一間結結實實的磚瓦房。」
「到時候,大瓦房,寬炕頭,大灶台,你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他伸出一根小指頭。
「拉鉤?」
顧懷柔看著他那認真到有些可愛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出小指,輕輕勾住。
「拉鉤。」
兩人的小指緊緊相扣,明明徐勝上輩子也是四五十歲的人了,此時竟被這畫面溫馨到眼眶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