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打壓徐勝的品牌


  陳志豪大概三十歲左右,留著大波浪的髮型,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脖子上還掛著一條金鍊子。

  他斜著眼睛看了看徐勝,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並沒有打過招呼。

  「這位是黃副總,你認識的,廣州進出口公司黃志強,黃副總。」

  「最後一位是廣州外經貿委的馬處長。」

  馬處長有四十多歲,穿深藍色的中山裝,顯得十分莊重。

  徐勝一一點頭。

  介紹完之後,林建業拍了下手,讓服務員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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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菜就是廣州最講究的菜餚,白切雞,蜜汁叉燒,清蒸海斑,太爺雞,蚝皇鮑片……

  徐勝沒有怎麼吃,就著一杯茶慢慢的喝。

  ……

  喝了三巡酒以後,林建業才開始鋪墊。

  他放下了筷子之後,就用廣州人特有的慢悠悠的語調開口說話了。

  「各位朋友。」林建業笑呵呵地說,「今天請各位來,一是給徐廠長接風,二是想跟大家聊聊紡織行業以後的發展。」

  「我們做紡織業的,做了這麼多年,我發現一個品牌的成功與否,歸根結底就四個字-文化底蘊。」

  他頓了頓,看了徐勝一眼。

  」你看英國倫敦,一件襯衫可以賣出200英鎊,憑什麼?憑的就是幾百年積累下來的文化。你看義大利米蘭,一件西裝可以賣出1000美元,憑什麼?憑的也是文化。」

  在座的幾個人紛紛點頭。

  李伯鈞慢悠悠地說:「建業說的很在理。我們華人做紡織業缺少的就是文化內涵。」

  陳志豪也附和:「『勝柔』這個名字倒是挺好聽。可惜,一個鄉下工廠的東西,撐不起這兩個字。」

  徐勝端著茶杯,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林建業覺得差不多可以了,就拍了拍手說:「來,服務員,把今天我帶來的東西拿上來。」

  一個服務員端來一個紅木托盤,上面蓋著一塊紅綢子。

  林建業站起來之後就把紅綢子掀開了。

  托盤上放著兩件衣服。

  一件是英國倫敦出品的頂級白襯衫,用的面料為埃及長絨棉,在領口,袖口處都用手工縫製的方式,並且在標籤上標明了【Made in England】。

  還有一件繡有金線的旗袍,深紅色的底子,在領口處繡了一隻金色鳳凰,做工非常精細。

  「各位。」林建業指著這兩件衣服說,「這是英國TA公司生產的襯衫,是世界上最昂貴的襯衫之一。這件旗袍是上海海派的老匠人做的,用的是蘇繡的手工,而且還是雙面繡。」

  他轉身看著徐勝。

  「徐先生。」林建業笑的很親切,說,「我們都是同行,今天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就借這兩件衣服吧,請徐先生給咱們講講,你們紅光廠的產品跟這兩件相比有什麼優點。」

  包間裡靜悄悄的,過了幾秒鐘。

  黃副總看了看林建業,又看了看徐勝,臉上的表情很難看。這不是聊天,這是當著他們的面讓徐勝出醜。

  陳志豪得意的笑了起來。

  李伯鈞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眼中的神色非常平靜。

  馬處長微皺眉頭,但是沒有開口。

  ……

  徐勝端起茶杯,看著那兩件衣服足足有十秒鐘。

  然後他把茶杯放回原處,站起來之後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了自己帶來的紙包。

  「林先生的動作很直接。」徐勝笑過之後,就把紙包放到圓桌邊的小几上,慢慢的打開。

  裡面是一件深灰男式新中式襯衫。

  徐勝把襯衫抖開,掛在包間的衣架上。

  「林先生,李董,陳少。」徐勝環顧四周說道,「既然大家都想說,我們就聊。做買賣的時候不喜歡講故事,我喜歡看數據。」

  包間的人都是一愣。

  「第一件事,面料。」

  徐勝走到TA公司那件白襯衫的邊上。

  「這是埃及長絨棉,紗支為120支雙股,克重約為110克每平方米。這種面料是全世界棉製襯衫中的上品,一米麵料出廠價折合人民幣大概在五十元左右。」

  李伯鈞手中拿著的茶杯停了下來。

  一個來自北方的年輕人,一眼就說出了一件襯衫所用面料的具體參數,這並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我們廠的這件……」

  徐勝伸手將那件襯衫拿了下來,翻過內襯。

  「真絲60%,滌綸40%的混紡。這是省紡織科學研究所今年新出的面料,每米出廠價是八塊二。」

  「從手感方面來說,真絲混紡不如埃及長絨棉。對此我並不否認。」

  徐勝說的很平靜。

  「但是就抗皺,抗汗,褪色率而言,我們已經做過測試了。在40℃的高溫下連續穿8個小時之後,褪色率為0.3%。抗皺指數為純棉的兩倍。」

  「蘇丹援助非洲的訂單數量是一萬件,用的材料就是這種布料。已經穿了有半年的時間了,還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

  馬處長的眉毛微微動了動。他主管外經貿工作,對援蘇丹的訂單他是清楚的。

  ……

  「第二件事,工藝。」

  徐勝走到那件深紅色的旗袍前,把領口的鳳凰翻了過去。

  「李董,陳少,你們做旗袍的時間比我長。這件鳳凰為雙面繡,蘇州老師傅的手藝很好,我承認。」

  「但是雙面繡有一個問題,就是領口容易塌。」

  他把旗袍的領口給眾人看。

  「你們看,這件旗袍領口的支撐是靠裡面的馬尾襯來完成的。馬尾襯時間長了會變硬變脆。穿三個月之後,領口就會下垂了。這是雙面繡旗袍普遍存在的問題。」

  陳志豪皺起眉頭說道:「你這麼說……」

  「陳少不要著急。」徐勝笑了笑說,「我並不是說這件旗袍不好。我所指的就是工藝的路子不一樣。」

  他將自己上衣的領口翻轉過來。

  「我們廠做的就是墊繡。在領口內襯裡繡一顆五角星,在下面墊兩層白棉線做成十字交叉的骨架。這顆星既是裝飾又是支撐。領口穿一年都不會塌。」

  「這個方法為我廠老師傅吳景山所創。吳師傅是施洛德的徒弟,和鄭鶴鳴,周明遠是同門。」

  李伯鈞拿著茶杯的手又停了下來。

  施洛德這個名字,在紡織界是很出名的。

  李伯鈞在五十年代於香港從事紡織業時,就已經聽聞過那位德國老師傅的大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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