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直接離開
沈清辭被他那句理所當然的話噎得一愣，她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能把「蹭飯」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仿佛自己家廚房天生就該為他敞開似的。
「你家的保姆休假，跟我有什麼關係？」她忍不住挑眉，「還非得專門跑到我家來吃飯？」
傅司珩這時候已經慢條斯理地挽起了襯衫袖子，露出一截白淨而線條分明的小臂，骨節分明的手腕處隱約可見淡淡的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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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過頭，目光清冽地掃了她一眼，語氣不咸不淡：
「我來做，我不白吃。」
那副架勢倒是像模像樣，圍裙一系，袖口一挽，整個人站在灶台前竟然真有幾分居家男人的味道，滿滿的「人夫感」撲面而來。
可沈清辭對他的了解，還停留在那個連泡麵都能煮糊的少爺形象上。
做菜？
她心裡嗤笑一聲，打死她都不信。
然而傅司珩像是鐵了心要證明，動作利落地開始摘菜、洗菜、切配料，刀工雖談不上多嫻熟，但至少節奏穩當，不慌不忙。
等把所有材料準備妥當，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抬眸看她，
「有沒有什麼忌口的？沒有的話你先出去等，做好了我叫你。」
沈清辭差點被氣笑了，嘴角揚起一抹帶著幾分嘲諷的弧度：
「是麼？那就請傅總務必手下留情，別把我家廚房給點著了。」
既然他這麼想表現，她倒也樂得成全，正好，她也想看看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究竟能在灶台前撐多久。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廚房，徑直窩進沙發里，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了外賣軟體。
對於傅司珩的廚藝，她是一丁點信任都沒有，提前備好退路總歸沒錯。
不遠處，沈懷瑜抱著平板坐在小凳子上，兩條小短腿晃啊晃，一會兒抬頭看看沙發上刷手機的媽咪，一會兒又歪著腦袋望向廚房裡那個繫著圍裙、正認真翻炒的叔叔，小小的臉蛋上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廚房的玻璃門終於被推開。
傅司珩端著一道道菜穩步走出。
沈清辭看著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卻一臉坦然地在自家餐廳里來回端菜，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荒唐得有些割裂還有震驚。
沒想到傅司珩竟然真的會做菜！
而且做得還不賴。那幾道家常菜端上桌時，色澤紅亮、香氣濃郁，糖醋鯉魚的醬汁掛在魚身上晶瑩剔透，爆炒大蝦的殼上泛著油潤的光澤，毛血旺里的鴨血和毛肚層層疊疊，湯麵上飄著花椒和干辣椒的辛香，清炒時蔬翠綠欲滴，還有一道香噴噴的紫菜蛋花，光是看著就知道花費了不少工夫和心思。
實際上，這些菜式都是傅司珩在得知傅斯年精通廚藝之後，悄悄找家裡的老保姆王媽一道一道認真學的。
那段日子裡他每天晚上忙完公司的事，就鑽進自家廚房跟著王媽練手，從切菜刀工到火候掌控，一練就是兩三個小時。
手上被油濺過、被刀碰過，雖說他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或許骨子裡流淌的川渝基因在灶台前被喚醒了，做菜的天賦竟然一點就透，學得又快又好。
沈懷瑜原本還抱著平板窩在小凳子上看動畫片，可當那股勾人的飯菜香味順著空氣飄過來時，她的小鼻子忍不住輕輕地聳動了兩下，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真的好香呀，和媽咪平時做的味道差不多，而且那一盤盤菜擺得滿滿當當，顏色紅紅綠綠的，看著比畫裡的還要誘人。
她悄悄地咽了咽口水，小腦袋卻努力地扭向別處，可是目光怎麼都忍不住，總是不由自主地往那桌子菜上瞟。
傅司珩解下身上的圍裙，疊好搭在椅背上，又轉身盛好了幾碗米飯，把筷子一雙雙擺齊整，碗碟間的距離都調整得剛剛好，隨後才微微側過頭，語氣平靜地提醒，
「可以過來吃飯了。」
懷瑜那小饞貓的本質終究是藏不住了，嘴角已經開始泛著可疑的水光，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糖醋鯉魚，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
但她還是忍住了，忽閃著長長的睫毛，巴巴地轉過頭看向沈清辭，眼神里滿是無聲的央求和詢問。
沈清辭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去吧。」
沈懷瑜這才像得了特赦令一樣，歡呼一聲，邁著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到桌邊，手腳並用地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坐好，小手乖乖地放在膝蓋上，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那些菜。
傅司珩看到她那副迫不及待又強裝乖巧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眼底漾開一抹柔和的笑意，隨即放輕了聲音，轉向客廳角落裡還在專心致志拼樂高的沈懷瑾：
「懷瑾，過來吃飯了。」
沈懷瑾正低著頭，指尖捏著一塊小小的積木，仔細地對著圖紙卡進縫隙里。
那是傅斯年前段時間送他的那款超難度的機械系列樂高，上千塊零件拼了大半個月，眼看就要收尾了。
聽到傅司珩的話，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沒聽見一般。
傅司珩頓了頓，又開口喚了一聲：「懷瑾。」
這一次，沈懷瑾終於抬起了頭。
他冷冷地瞥了傅司珩一眼，然後他慢條斯理地抱起那盒還沒拼完的積木，從地板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進自己的房間，順手把門帶上，咔嗒一聲輕響，乾脆利落，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吝於給予。
傅司珩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手裡還端著那半碗沒來得及放下的米飯，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餐桌旁，沈懷瑜原本正興奮地拿起筷子想去夾那隻最大的蝦，可看到哥哥一言不發地離開，小小的身子忽然頓住了。
她回頭望了望那扇緊閉的房門，再看看滿桌子還冒著熱氣的菜餚，忽然覺得那些香噴噴的菜好像也沒那麼誘人了。
她默默地放下筷子，抿了抿嘴唇，從椅子上滑下來，赤著小腳丫走到沈清辭身邊，安靜地靠在她腿邊，不再說話。
滿滿一桌子菜，頓時無人問津，熱氣裊裊地升騰著，卻襯得整個客廳格外冷清。
傅司珩的眉頭微微蹙起，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碗，又抬眼望向沈懷瑾緊閉的房門，唇線繃緊了一瞬，隨即低聲開口：「懷瑜……」
沈懷瑜把臉往沈清辭的衣擺里埋了埋，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倒是沈清辭眼尖地瞥見了傅司珩搭在桌沿的那隻手好手背上赫然燙出了兩個緋紅的水泡，邊緣泛著一圈深紅，牢牢地點綴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顯眼。
她愣了一下，視線在那兩隻水泡上停了幾秒，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