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想回到以前
人群散開的瞬間,風把傅司珩的襯衫吹得微微鼓起,他手裡那束百合花又大又白,花瓣上還帶著細小的水珠,在傍晚的餘暉里亮晶晶的。
本來今天傅氏集團還有一個項目競標前的內部復盤會,可傅司珩一早知道,今天是沈清辭重回職場的第一天。
臨出發前,陳助理抱著文件夾,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傅總,女人嘛,收到花總是開心的。」
他當時沒接話,可車路過那家花店時,他還是鬼使神差地踩了剎車,挑了一束剛到的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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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確實好看,花瓣飽滿,枝葉鮮綠,他上車時甚至還特意調整了一下包裝紙的角度。
可此刻,站在這片漸漸圍攏的目光中央,他有些後悔了。
和沈清辭無關。他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引人注目。
他明明在車裡等了很久,一直看到沈清辭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才推門下來,可還是瞬間被人認了出來。
那些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他身上,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湧來,
「天哪,我沒看錯吧?那是傅氏集團的總裁吧?他怎麼會抱著那麼大一束花站在我們公司門口?」
一個穿格紋裙的女生捂著嘴,手機已經悄悄舉了起來。
旁邊的人踮著腳張望:「不知道啊,但他真的好帥……而且你想想,福布斯排行榜上的人,居然活生生站在這裡,感覺像追星現場。」
「不會是來求婚的吧?那束百合也太顯眼了……」
話如潮水般湧進耳朵。
傅司珩指尖微微收緊,花束的包裝紙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聽信陳助理的鬼話,大概是今天唯一做錯的決定。
可箭在弦上,已由不得他退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穿過那些打量的視線,徑直朝沈清辭走去。
沈清辭正仰著頭看天。
傍晚的天色壓得很低,雲層厚而灰暗,空氣里悶著雨前特有的潮濕。
她眉頭輕蹙,心裡只掛著一件事,出門的時候,好像忘記帶傘了。
直到那束百合花猝不及防地遞到她眼前,帶著一股濕潤的、清甜的香氣,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周圍同事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幾乎將她整個人淹沒,可她的表情卻沒太大波瀾,只是微微頓了一下。
傅司珩的聲音平靜清冷:「恭喜重新回歸職場。」
沈清辭的目光從那束百合上掠過,最後落在他的臉上。
說不唏噓是假的。
當初她捧著一顆心追在他身後,求而不得的那些東西,關心、在意、主動,如今他倒像是一件又一件地,重新擺到她面前。
或許是彌補,或許是愧疚,但猶如刻舟求劍,終究是時過境遷了。
她收回目光,連多一秒的停留都不願意給。
今天鬧這一出,公司幾個小群里怕是已經炸了鍋,畢竟在創意園區上班的人,沒幾個不認識傅司珩的臉。
正想著趕緊離開,周周抱著自己的布袋,猶豫著挪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糾結。大概是覺得沈清辭平時看起來挺好說話,她終於鼓足勇氣,小聲開口:
「沈總監……那個,傅氏集團的總裁,和您是什麼關係啊?」
話一出口,周周明顯意識到自己踩了邊界,立刻抿住嘴,臉上浮起尷尬又歉意的紅。
沈清辭沒有計較,「我前夫。」
「前夫」
兩個字一落,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緊接著又是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傅氏集團的總裁居然結過婚?
難怪斯年總裁會特意安排她進公司,原來和她有關係的「傅總」,不是那個傅總。
傅司珩也不太習慣自己的私事被這樣攤在日光下展覽。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矜貴的眉宇間籠上一層薄薄的緊繃,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清辭搖頭,語氣乾脆:「不用,我打順風車,馬上就到。」
開玩笑。
都已經是前夫了,當著這麼多同事的面,她不想讓人誤會半點。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她只想低調地做個透明人,而不是成為整個辦公室明天的談資頭條。
可傅司珩顯然拿準了她的軟肋。他不急不緩地站在那裡,聲音淡淡的:
「如果你要等順風車,我陪你在這裡等。」
說話間,他那輛灰色的布加迪就停在公司正門口,流線型的車身在暮色里泛著冷冽的光,比他人還扎眼。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舉著手機在拍,下班的人群也漸漸聚攏過來。
再耗下去,恐怕整條街的人都要看清他們倆站在這裡拉鋸。
沈清辭眸光微凝,沒想到某人的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
傅司珩又朝她靠近了半步,「走,還是不走?」
話音剛落,天上忽然砸下一顆豆大的雨點,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噼里啪啦地落下來,把地面敲得一片悶響。
雨勢來得又快又急,像是掐著點把她的路堵死。
沈清辭抬頭看了一眼驟然暗下來的天色,又瞥了一圈越聚越多的人群,終究沒再猶豫。她拉開車門,側身鑽了進去。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橙色禮盒,繫著墨綠色的絲帶,看大小和包裝,保守估計是愛馬仕某款限量包。
沈清辭只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連碰都沒碰。
當初傅司珩什麼都不懂,現在倒是學會往車裡放包了,可惜,說不定是順手買給蘇念的。
傅司珩上車後,見她面上沒什麼表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喜歡?怎麼不拆開看看。」
陳助理事無巨細地叮囑過:女人除了喜歡花,還喜歡包。
沈清辭懶懶地靠在座椅上,連眼皮都懶得抬:「傅總破費了。不過這些哄小女生的把戲,不用浪費在我身上。」
傅司珩單手把著方向盤,側過頭來看她,眼神認真又直接:「那你想要什麼?告訴我。」
如果當初他有現在一半的耐心,或許故事會是另一個結局。
沈清辭偏過頭,把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聲音不咸不淡: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傅司珩,你到底想幹什麼?莫名其妙的出現,又莫名其妙的來接我上班,然後再莫名其妙的消失?」
他道她在意什麼。
上次放了懷瑜的鴿子,她一直記得。
傅司珩沉默了兩秒,語氣鄭重,
「我不會再消失了。只要你需要,我會在。」
「如果你覺得我現在的方式太幼稚,你可以告訴我,該怎麼改。」
「沈清辭,我沒跟你開玩笑。」
綠燈還剩最後一秒,他猛地踩下油門,灰色布加迪在雨幕中精準地穿過路口,水花在車後揚起一片扇形白霧。
「我想回到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