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妾妃之德
而高堰,一直都不允許她這樣私下祭拜。
今日忽然撞見這些衣裳……
高堰走下來,在那幾口箱子邊上停住腳步細細地看著那些衣裳。
大小顏色,各不相同。
似乎是按年齡做的。
他腦海中忽然想起這些日子,只要是來永壽宮,鍾氏總是在忙碌著做女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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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還只當她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所用。
如今看來,鍾氏的一顆心,全都在已逝的綏兒那裡。
這一件件衣裳,滿含著愛意,交織著恨意。
愛是對著綏兒。
恨則是對著他……
每做一件衣裳,都是在提醒鍾氏,公主去世的緣故和當時的情景。
「蘇喜,將這些東西拿到焚燒場……全部銷毀!」
「不……」
卿柔失態,急急地跪倒在高堰身前:「皇上,求求你,不要銷毀這些。」
高堰垂眸看著身前的卿柔,見她如此慌亂失態,不由得皺眉:「你日日沉溺哀思,忘了什麼是妾妃之德。
朕先前已經警告過你,不許私下裡祭拜公主,你竟全然不放在心上。
一個孩子罷了……」
「一個孩子罷了?」卿柔抬眸看著高堰,鼻尖微酸,眼角瞬間滲出水汽:「不是你親自生出來的,你自然不在乎。
皇后害了公主,你視若無睹。
臣妾不過是做幾件衣裳,好叫綏兒有衣裳穿,你卻如此看不慣。
皇上,但凡你心中有公主,似看重皇子一般看重公主,公主也不會中毒而死。」
高堰目光沉沉,緊緊地裹脅著卿柔的臉:「公主早夭,是天命如此。」
「是有人暗害!」
「鍾氏……」
卿柔看著高堰,與他對視,聲音堅定:「臣妾所做,並無他意。
只是思念公主,做些衣裳,慰藉心中苦思罷了。
皇上,你難道連這一點念想都不留給臣妾嗎?」
高堰垂眸看著卿柔懇求,眸間閃過一絲苦色,他轉頭看著那幾口箱子。
一件件衣裳堆疊的,是對他的埋怨。
他看向卿柔:「你日日思念公主,埋怨朕沒有護著公主。
心懷怨恨,如何還能侍奉君王……」
卿柔看著他,逐漸冷靜下來,收回抓他衣衫的手坐在地上:「臣妾不能侍奉君王,皇上,要賜死臣妾嗎?」
她的心情是難得的平靜。
死對於她來說,是解脫。
她是願意陪著綏兒往生的。
高堰聲音冷漠:「你是大皇子生母,若是賜死你,豈非叫他面上無光。
但從今日起,你不許私下祭拜公主。
這些東西,也不能再留……」
他說著,吩咐宮人:「將東西都抬到焚燒場。」
太監們和侍衛們的速度極快,即刻便抬著幾個箱子朝著永壽宮外面走去。
卿柔起身想追,卻被嬤嬤們攔住了腳步。
高堰看著卿柔如此狼狽,不由得別開眼:「從今日起,不許再做這些。
公主累得你這個做生母日日哀思,已是不孝。
朕會讓教養嬤嬤過來教你學宮規,省得你日日惦記公主,忘了妾妃之德,更忘了如何侍奉君上。」
他說完不看卿柔,直接轉身離開了永壽宮。
蘇喜跟在高堰身後,懊悔地看了卿柔一眼。
這些東西,都是他帶人搜出來的……
早知是這個結果,便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待乾清宮的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之後。
卿柔見著人走了,身子一軟,整個人倒在地上。
永壽宮的宮人連忙撲上來接住卿柔,手忙腳亂地將她抬到床上。
夜色濃重,鑾駕走在長街上,安靜的只有腳步聲朝前走著。
「召許答應侍寢……」
蘇喜愣住,抬眸驚訝地看了高堰一眼,遂連忙行禮:「奴婢這就去儲秀宮請許答應。」
隊伍朝前面走著,蘇喜轉身換了一個方向。
沒多久,許慕詞就座著攆轎來到了乾清宮。
高堰坐在廊下,一邊下棋,一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許慕詞走到寢殿內,對著高堰屈膝行禮:「嬪妾參見皇上。」
高堰抬眸看她,眼含醉意:「來了,過來,陪朕下一局。」
許慕詞行禮:「嬪妾遵命。」
她走到高堰對面坐下,從棋簍中拿起白子開始下棋。
思量了一瞬,想著今天晚上的事。
許慕詞保持沉默。
方才乾清宮皇上審問完皇后,竟然跑到永壽宮裡搜查了一番,還將絕嗣湯之事責怪在了賢嬪頭上。
又將賢嬪斥責一番。
宮中情形,她已看得明白。
如今皇后又有了身孕,她也該明哲保身才是。
下了一會兒棋,高堰便喝醉了。
直到深夜,乾清宮叫了水,許答應侍寢成功第二日,就被冊封了常在。
按著規矩,嬪妃侍寢之後,是要向皇后請安的。
許慕詞雖然是新冊封的常在,卻在鳳儀宮難得的受到了冷待。
鳳儀宮忙碌不已。
皇后有了身孕,高堰便賞賜了許多東西來鳳儀宮。
除了衣食首飾,擺設,綢緞,還有一些珍饈野物。
許慕詞安靜的在鳳儀宮等了許久,才得到皇后的召見。
正殿的鳳座之上,許靜沅容光煥發的穿著一身大紅色鳳袍,滿面得意的看著許慕詞行禮。
「嬪妾常在許氏,拜見皇后娘娘……」
許靜沅抬手示意她起身:「不曾想真是巧了,你進宮來沒幾日,本宮就查出了身孕。
今日實在忙碌,讓你久等了。」
許慕詞神色恭敬:「恭喜皇后娘娘,賀喜皇后娘娘,娘娘有孕,嬪妾和整個許家都不勝歡喜。」
說到許家。
許靜沅垂眸看她,聲音得意,笑意不達眼底:「不曾想,你倒是個識時務的。
昨日僥倖逃過一劫,是你命大。
如今認清形勢,不與本宮作對,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許慕詞臉色微僵:「娘娘說的是。」
她沒想到,許靜沅竟然親口承認,昨日就是許靜沅給她和賢嬪下了絕嗣藥。
竟然這般的明目張胆。
見著許慕詞不如昨日囂張,許靜沅心情大好:「在這後宮,皇上信任的只有本宮一人。
賢嬪她縱然有子又如何,無論如何,都是鬥不過本宮。
本宮念在你是許家女的份上,留你性命。
你可要感激才是……」
許慕詞屈膝行禮:「嬪妾多謝皇后娘娘……饒命。」
許靜沅見許慕詞低頭,眉頭微挑,心情大好。
許氏識時務,她倒是不必擔心。
可賢嬪總是時時累得高堰掛心,實在讓她心煩。
如今,她已有了嫡子,於生子之處,賢嬪再無用處。
她要想辦法,讓皇上廢了賢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