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她憑什麼
高堰站起身，看著劉嬤嬤手中的那道遺旨：「即母后的遺志，朕自當尊崇。」
許靜沅站起身，神色激動地看著高堰：「皇上，您方才才下了旨意，要廢掉賢嬪，此番又恢復她的尊位不說，還要再給她晉封……
若是前朝大臣知曉，定然要議論紛紛了。」
她費盡心機，終於逼著高堰廢掉鍾氏。
誰曾想太后竟然如此不放心鍾氏，還留下了遺旨。
鍾氏她憑什麼，憑什麼值得太后如此放在心上。
她才是太后真正的親兒媳啊。
高堰從劉嬤嬤手中拿走遺旨，轉頭看著許靜沅：「若是朕不顧太后遺旨，執意廢了鍾氏，豈非讓天下人指責朕不顧孝道了？
皇后你忘了，本朝以孝治天下。」
許靜沅見高堰反駁她的話，臉色一陣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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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許久的算計，此刻功虧一簣，她怎能甘心。
可是有太后遺旨在，以後鍾氏有太后遺旨保著，豈非是一生無憂了？
誰想廢掉她，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因著太后逝世，宮裡的旨意迅速傳到了外面王公貴戚府中去。
慈寧宮忙碌起來。
卿柔待在永壽宮內，被皇上禁足。
本來她是要被送到冷宮的，可是不知為何又被壓了回來。
卿柔等在永壽宮，冬芽和李嬤嬤守在她身側，氣氛悲戚，皆是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色快亮的時候，宮門忽然被打開。
「皇后娘娘有旨，召賢妃前往慈寧宮舉哀……」
「賢妃？」李嬤嬤最先反應過來，神色激動地看著卿柔：「賢妃娘娘，您被冊封為賢妃了。」
冬芽回過神來，亦是神色激動。
卿柔看了看外面的宮人：「本宮即刻就去。」
那宮人得了吩咐，這才離開永壽宮。
等宮內安靜下來，卿柔這才悲泣出聲，半天說不出來話。
「定然是太后不放心我，這才特意將我冊封賢妃。」
依著高堰的性子，是絕對不會為了她讓步，在這個時候將她冊封為賢妃的。
皇后更是不會給她這個面子。
李嬤嬤和冬芽也是滿眼心疼的看著卿柔道：「娘娘這幾年受的苦，太后都看在眼裡。
娘娘就算是為了太后，也要好好的活著，讓太后在天有靈，能夠安心啊。」
卿柔點頭。
守在殿外的宮人適時地將素服呈上來。
她換上素服，帶著冬芽和李嬤嬤朝著慈寧宮走去。
到了慈寧宮，便有劉嬤嬤親自引她跪在太后靈前東側舉哀。
她跪在皇后後面，輕聲哀泣。
許靜沅一邊哭，一邊冷冷的瞪了卿柔一眼。
看著她在眼前，實在是覺得堵心。
可是太后靈前，除了王公貴戚在，還有史官在側，她根本不敢做的太過分，讓高堰面上無光。
一連多日，慈寧宮都隱隱約約響徹哀泣聲。
卿柔每日在靈前哭靈，晚上就回永壽宮歇息。
縱然歇息，可卿柔心中難過久久不散。
到了晚上，劉嬤嬤徹夜前來，拜見卿柔。
卿柔親自迎她，將她扶起。
「嬤嬤深夜至此，可是太后有話要留給我？」
卿柔雙眸紅腫，布滿血絲。
劉嬤嬤看出來她是真的難過，便連忙跟著卿柔入了正殿。
侍奉的宮人連忙將殿門關上，冬芽和李嬤嬤守在外面不許人靠近。
劉嬤嬤這才低聲對卿柔道：「太后留下遺旨，除了是冊封娘娘為賢妃之外，還下了旨意讓娘娘自己撫養大皇子，娘娘千萬記得。」
這幾日，皇后根本就沒有將大皇子送到永壽宮。
劉嬤嬤都看在眼裡。
卿柔雙眸震驚，連忙點頭：「即是太后遺旨，我是無論如何一定要將大皇子帶回永壽宮撫養的。」
未曾親耳聽見，不曾想太后竟然還留下了這個旨意。
可宮中竟然是一點消息都無。
劉嬤嬤點頭，這才看著卿柔道：「太后惦記著娘娘，也惦記著皇上的皇嗣。
讓娘娘自己撫養大皇子，也是為了大皇子的安危著想。
皇后她忽然有孕，還胎像穩固，其實太后……
是有點疑心的。」
她欲言又止，卿柔當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連忙看著劉嬤嬤道：「劉嬤嬤，有些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嬤嬤好奇地看著卿柔：「娘娘直說無妨。」
卿柔看了看四周，這才低聲在劉嬤嬤耳邊道：「之前皇后宮中忽然打發了一個暴斃的太監。
我讓人去瞧過那個太監的屍體，剛被閹不久，傷口都沒有癒合。
是以我才疑心皇后她……
只是我被廢那日，曾有意將此事告訴皇上。
皇上卻不想聽。」
卿柔說著，面露苦澀。
劉嬤嬤神色激動，眸中震驚不已：「若是真的，那皇后她豈不是……」
混淆皇嗣？
卿柔頷首：「只是現在，並無證據。」
劉嬤嬤面色憤怒，連呼吸都重了幾分：「太后這些日子，因著此前中毒受了諸多苦楚。
曾將皇后下毒的證據呈到皇上跟前，可皇上置之不理。」
她沒想到，皇后除了在宮裡害人，竟然還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卿柔神色憂慮：「皇后若是真的誕下皇嗣，若是公主便罷了。若真的是皇子，莫說是大皇子危矣，北朝江山豈非落入他人血脈手中。
只是如今苦無證據，我也是無可奈何。」
劉嬤嬤氣息急促，抬眸看著卿柔：「娘娘，只要是做過的事，都有跡可循，此事一定要查清楚，不能讓皇上和太后蒙羞。」
卿柔頷首應下：「我知道，只要查出證據來，我一定速速將證據呈至皇上跟前。」
劉嬤嬤深深吸氣，這才壓下鼻尖酸澀看向卿柔：「有娘娘維護著皇上的子嗣，想必太后也是安心的。
太后走之前曾留下話，讓奴婢告訴娘娘。
她說她去了黃泉路上，看見休寧長公主，一定好好護著她，不叫她被人欺負了。
讓娘娘安心。」
說到綏兒，卿柔那口氣差點支撐不住。
良久之後，她才道：「勞太后惦念，綏兒一定好好的。」
二人相對，久久無言。
直到深夜，劉嬤嬤離開了永壽宮。
盯著永壽宮的人便趕忙將此消息稟報給了皇后。
皇后正在殿中用宵夜，聽見永壽宮的消息，不由得冷笑：「縱然是太后留下了遺旨又如何？鍾氏她想爭大皇子回永壽宮，還得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這兩日忙著，她騰不出手來收拾鍾氏，過了明日，鍾氏就沒有這個好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