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一個都不許放過
大雪紛飛，孫道度抱著書走到門外的時候，正巧看到一個宮中侍衛急急勒馬停在孫宅外。
「孫太醫，皇上召您速速進宮。」
那侍衛雖然未曾明說，可孫道度也猜得出來，賢妃娘娘危矣。
若不然，皇上絕對不會如此著急，還專門派了侍衛來催促他。
想到此處，孫道度心中急切，連忙上了馬車，催促車夫：「速度再快些，賢妃娘娘不能等。」
蘇喜也是神色凝重。
馬車飛馳在街道上，大風將車簾吹的飛起。
按著規矩，馬車是不能到內宮的。
可是蘇喜舉著皇上的令牌，竟也是暢通無阻的到了永壽宮門外。
孫道度下了馬車，背著藥箱大步走進正殿。
他雙肩堆著一些薄雪來不及拍打，見著寢殿內高堰正站在殿中急切地來回踱步，連忙上前行禮道：「啟稟皇上，微臣尋到了此毒的出處和抑制之法。」
高堰轉身看他，神情著急：「抑制之法？難道此毒不能徹底解除？」
孫道度連忙將那本古籍拿出來翻到其中一頁，呈給高堰看：「回稟陛下，藥毒同源，此藥產於西域，解毒的草藥亦是生長在西域。
北朝的氣候和西域不同，不能培育解藥。
微臣尋得抑制此毒的法子，或可讓娘娘的毒不要發作得那麼早。
需要星夜疾馳，趕到西域，速速取得解藥，才能保娘娘性命無憂。」
高堰蹙眉：「能保賢妃幾日？」
「至多七日！」孫道度恭敬回話。
高堰煩躁不已，將手中書籍遞給孫道度：「北朝離西域如此遠，更不知那解藥生長之地，七日……
七日如何能夠來回的時間？」
坐在一旁看了許久的許靜沅，見卿柔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模樣。
她心中隱隱有一種期待，或許此番賢妃，真的熬不過去了。
想到這裡，許靜沅看著高堰出聲道：「皇上，賢妃是在永壽宮中毒的，皇上不如搜查永壽宮一番，看一看是否有毒藥，或者有解藥？」
她的話一出，殿中或站或跪的人，神色各異。
這不就是說賢妃自己給自己下毒的意思？
孫道度低頭，神色凝重。
他轉頭，視線看向躺在床上的賢妃。
隨即，視線看向冬芽。
冬芽看見孫道度迅速地看了她一眼，當即神色一緊。
她連忙跪在地上懇求道：「皇上，永壽宮定然是沒有解藥。
我們娘娘……愛子如命，絕對不會拿自己的身子做賭注的。
請皇上徹查。」
既然要查，那就要查更多，只要是牽連到賢妃中毒，都不能放過。
冬芽的一番話，說得高堰動容。
他坐在窗下的暖榻上，雙手放在身前交握思量：「朕也信，賢妃不會拿腹中孩子做賭注。」
許靜沅聞言，當即冷了臉：「皇上，從前則天皇帝還是昭儀時，暴斃一女，為了爭奪皇后之位，拿自己暴斃的女兒陷害王皇后，史書已然記載。
人若是狠起來，必是連自己孩兒的性命都不顧的。」
她說著，卻見高堰忽然抬眸，眼神幽深地盯著她的臉。
許靜沅愣住。
她與高堰夫妻十幾年，同舟共濟，自然是了解這個男人的意思。
他那眼神仿佛在問：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可是現在，賢妃好不容易性命垂危。
她要抓著這個機會，讓賢妃徹底逝世，不要再礙她的眼。
最好是拖，拖到七日之後，賢妃再無希望。
冬芽跪在卿柔身邊，急切懇求地解釋：「皇上，我們娘娘絕對沒有殺自己孩子，陷害皇后的意思，請皇上明察。」
此時此刻，皇后張口閉口都是賢妃自己給自己下毒陷害旁人。
冬芽擔憂不已，她若是再不幫著賢妃說話，那誰還能幫賢妃說話。
高堰神色猶豫，視線落在躺在床上的卿柔臉上。
見其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不由得眉頭緊皺：「孫道度，你先想法子給賢妃抑制體內毒物。」
孫道度行禮起身：「微臣遵命。」
他走到卿柔床邊半跪著，從藥箱中拿出一套銀針。
其他太醫默默退至一旁，等著孫道度給賢妃施針。
高堰扶額，思量一瞬之後下了決定：「蘇喜……」
「奴婢在。」
「你帶著人，先從永壽宮中搜起，所有人，所有和永壽宮接觸過的人，不論是哪個宮，哪個司的，一律不許放過。
檢查賢妃所食所用，若是有毒，即刻查清接觸過此物的宮人。
送到慎刑司，嚴刑拷打，務必，要吐出真話來……」
「奴婢遵命。」蘇喜行禮，連忙退下。
永壽宮內，頃刻間就忙碌了起來。
蘇喜帶領著嬤嬤和太醫，在永壽宮細細翻找起來。
而寢殿內，孫道度給卿柔施針，護住了心脈之後，卿柔的臉色瞬間好了許多，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只是人還未醒來。
高堰走到床邊看卿柔，見她的氣色比之剛才好了許多，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孫道度，賢妃中毒，對腹中胎兒是否有影響？」
孫道度神色謹慎地回話：「回稟皇上，若是能尋到解藥，賢妃娘娘母子皆能保住，若是不能，母子俱亡。」
高堰臉色一變，神色瞬間凝重不少。
他的視線看向許靜沅，隱晦地看了她一眼。
永壽宮忙碌不已，正殿，偏殿，甚至連宮人的住處。
賢妃的寢殿內所用一切物件，都被嬤嬤和太醫一道查了個遍。
梳妝檯前，嬤嬤拿起桂花油輕輕地聞了一下。
她正欲放下，眉頭卻一皺。
嬤嬤拿著那個桂花油又聞了一下，臉色濃重地將東西遞給身旁跟著的太醫。
太醫接過東西之後，小心地聞了一下，臉色大變，迅速走到高堰身前行禮，將桂花油奉到高堰身前：「皇上，找到賢妃娘娘中毒的根源了。」
孫道度連忙接過那個桂花油深深吸氣聞了一下，當即覺得頭暈，雙眼昏花。
他連忙從自己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鼻尖聞了一聞，腦子才清醒一些。
連忙捧著那瓶小小的桂花油對著高堰道：「啟稟皇上，此桂花油中摻了大量的押不蘆花，過量使用，會導致人昏迷，甚至於心肺衰竭而亡。」
高堰雙眸凝重，轉頭看向候在正殿的蘇喜，聲音中滿是殺意：「查，給朕查！
只要是接觸過這個東西的人，即便只有一點點嫌疑，都抓到慎刑司中，嚴刑拷打。
一個……都不許放過。」